Offset 调色谈|探讨监视器(下)

行业观察

继续与监视器专家们开展讨论

本期节目中,我们将继续跟各位监视器专家进行探讨,他们分别是来自尊正欧美营销公司 Flanders Scientific 的布拉姆·德斯梅特(Bram Desmet),来自杜比内特·麦克法林(Nate McFarlin),以及来自Avical/Portrait Displays大卫·艾布拉姆斯(David Abrams)。

本期具体话题包括:

●面板是如何制造的?为何耗资数十亿?

●面板制造中材料科学的作用

●理解面板制造商跟同名消费级品牌的差异

●观看环境对显示表现的重要性

●理解“偏好” vs. 准确度

●转为以消费级尺寸的面板作为参考级监视器,以及使用多监视器持续面临的挑战

●以四色法打造色度计校正矩阵,是否存在更优解,比如一些校正软件所使用的伯德纳法(Bodner Method)或显色体积测量手段

●回顾在专业环境中使用消费级显示设备,以及为何消费级电视公司无意集成参考级性能

●Rec.2020 持续面临的挑战

●校正电脑显示器、iPad 和移动设备

以下是本集播客具体内容

罗比

大家好,欢迎来到新一期 The Offset 播客。今天我们将继续跟三位行业专家讨论2025年监视器行业现状。精彩不容错过。

乔伊

本期播客由专业视频领域色彩准确的显示设备解决方案领导者 —— 尊正欧美营销公司 Flanders Scientific 赞助。无论你是一位调色师、剪辑师、DIT 还是广播工程师,尊正都有符合你需求的专业级显示设备解决方案。

更多信息欢迎前往:

国内用户:https://zunzheng.com

海外用户:FlandersScientific.com

罗比

好的,欢迎大家收看新一期 The Offset 播客。我是主持人之一的罗比·卡曼(Robbie Carman)。跟我一起主持的是乔伊·迪安那(Joey D’Anna)。嘿,乔伊,你好吗?

乔伊

大家好。

罗比

我们今天会继续跟我们的三位朋友兼行业专家开展讨论。他们是:来自 FSI 的布拉姆·德斯梅特,来自杜比的内特·麦克法林,和来自 Portrait Displays/Avical 的大卫·艾布拉姆斯。

《探讨监视器(上)》中 —— 话说错过那期的观众可以回去看看 —— 那期节目我们简要概述了……我不应该说是简要,而是整体介绍了各位嘉宾在显示行业的各部分中扮演的角色。但我们觉得,在我们这期节目中,我们要问嘉宾一些我们自己和观众都很感兴趣的问题。

乔伊和我常年“混迹”各种论坛、用户群组、调色群组之类的东西。所以我们要问你们的一些问题正是来自于那些地方。但我首先想问你们一些很多人也会问我们的问题。我的回答方式有点“不太聪明”。那个问题就是:面板到底是怎么制造的?

因为我觉得那就像是个知识黑洞,很多人都对显示设备是如何制造的一无所知,因为他们只知道,噢,酷,有新的显示产品了。那产品是哪来的?不知道。

从你们的角度来谈谈吧。我们还是先从布拉姆开始发言吧,因为你可能日常就在处理很多这种问题。很多人会问你们,比如,这些面板哪来的?它们是怎么制造的?那是一个超级技术性的流程吗?还是说它算是某种行业基操?跟我们稍微讲讲显示设备制造是怎么进行的吧。

面板是如何制造的?为何耗资数十亿?

布拉姆

好的。制造面板的第一个必要条件就是你的钱多到花不完。我总是会跟别人指出的一个现实情况就是……因为老有人问我们:为什么你们不制造自己的面板?原因就是,我可没有几十亿美元可以拿来花。这可不是夸张。要真金白银的投资。

比如三星显示公司的量子点 OLED 制造设施,我说个数让大家有个概念,那里的资金投入大约有100亿美元(约合人民币712亿元)。

罗比

还真是“一笔小钱”呢。

布拉姆

正是因此,大型面板制造商屈指可数。所以你才会看到很多不同电视制造商和监视器制造商都在用同个厂的面板,才会出现这么多共享的技术。这并非坏事,反而是好事,因为只有那种投入规模才能制造出好面板。即便小型中试线(pilot line)来制造原型产品也要投入极高成本。你可以看到很多例子,面板制造商可能花费5亿美元(约合人民币36亿元)才能搭建和运营一条中试线。虽然确实有一些例外,你知道,就比如一些高校的研究机构会做一些材料科学方面的实验,会制造小批量的面板。但那属于例外情况,并不是常规。

常规情况是,这些往往是非常大规模的半导体制造商,他们坐拥非常丰富的知识产权,拥有大规模制造基地。这也是为什么你会看到一些制造商试图尽力维持制造 —— 就算某种技术已被弃用,还是让工厂多年来保持运营和生产。因此你会看到行业会慢慢走向下沉市场,就是某些曾经高端的技术,现在变成了入门级技术,而那些技术之所以还在生产是因为制造商投入了大笔资金,而他们需要回本。

如果你见过这些制造工厂,它们可不简单。你会看到很多工厂都是自动化的无尘车间。很多这种面板的基板跟车库的门那么大,或更大。它们看起来大得像一幢房子的侧面,然后尺寸逐渐减小。这些就是……面板的尺寸 —— 也就是可以把基板玻璃做到多大 —— 在很大程度上从根本决定了面板属于第几代。你会听到比如第8代,第8.5代,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很多时候都取决于他们能制造的基板尺寸。

但那些工厂真的是很惊人的一些设施。如果你看过相关视频的话,毕竟这些工厂通常不让人参观……

罗比

(笑)是啊。

布拉姆

如果你看过视频就知道,在生产时会用到巨型机器设备来抬起和移动这些玻璃,涉及很多无尘车间操作。现在,有很多材料科学研发也会纳入生产。这些人,我是指半导体制造商们,会跟很多供应商合作 —— 比如 Nanosys 之类的 —— 由此获取量子点材料,或合作不同的 LED 制造商来处理背光。

面板制造是极其复杂的过程,因此通常只有具有充足资金的超大型企业才会走这个赛道,因为小型公司很难进入这个领域。

面板制造中材料科学的作用

乔伊

是的,很有意思。我总是说,技术的最大进步往往最终都能归结于材料科学。一旦材料科学有了进展,其他一切就会……我不能说是水到渠成,但材料科学这个方面,有的技术真的极其先进。

布拉姆

一旦材料科学有了突破(后续一切才有希望),通常科学突破是难点。只不过很多时候技术确实突破了,但那时候人们就会开始争知识产权,相互起诉没完没了,然后那些技术都无法问世。

我的职业生涯中就见证过几次这种情况:曾经我对一种新显示技术的发展感到兴奋无比,出现了一种新的可以用于显示设备的材料科学成果。然后,因为一家公司跟另一个家公司你争我抢,最后技术无法进入市场。真的很令人失望。

乔伊

我一直在这保留着这一小瓶量子点呢。

布拉姆

好样的。我喜欢。

罗比

我想到了另一个跟这个相关的问题。很多人认为,像尊正或 LG 这样的公司,大家会产生一些困惑。尤其是对于,你知道,我想到的是 LG 和三星,因为它们是大家提到最多的两家公司。大家可能会以为,这些品牌的电视制造业务跟显示设备制造业务是一样的。但其实不是的,对吧?大多数情况下其实不是这样吧?

理解面板制造商跟同名消费级品牌的差异

布拉姆

通常来说,它们同属一家母公司。但确实,这些公司的消费级电器设备业务和半导体业务,通常都是各行其是的。那是因为,再次回到前面说的,他们投入巨额资金来建造工厂。很多时候,仅把面板卖给自己的消费级电子产品部门并不足以抵消成本投入。那样是永远无法回本和盈利的。于是他们不得不把面板卖给很多其他制造商。也就是说,确实,那些都是各自独立的实体。

好玩的是,很多时候你会看到,一家公司的消费级电子产品部门会从这家公司半导体部门的对家进行采购。

罗比

这没道理啊,不是吗?

布拉姆

他们必须满足特定的消费级电子产品需求。有意思的是,有时候半导体制造商生产的东西,还没等同公司的消费级电子产品部门用上,反而先到了竞争对手的消费级电子产品合作伙伴手里。所以是的,有时候看到那些大公司之间的动态,真的挺好玩的。

但回到你的问题,(同公司的消费级电子产品和半导体部门)它们通常是相互独立的实体。那就是给很多人造成困惑的地方。因为大家的反应是,“噢,你从三星拿的面板”。我真的遇到过客户来跟我说:“噢,你们就是拿到一批三星电视,把它们面板拆下来装到监视器里。”并不是!我们不是那么做的!

我们会从三星显示公司这样的制造商采购面板,就跟三星或索尼或其它公司会购买这种面板一样。所以要特别明确一下,那些企业实体是相互独立的。

观看环境对显示表现的重要性

罗比

你说的没错,大家就是对此有困惑。所以谢谢你阐明这个问题。

说到令人困惑的事情,我想要跟三位嘉宾讨论一些技术方面的问题,因为围绕这些问题,业内有很多观点,也有很多事实,还有很多令人疑惑的方面。我想要稍微谈一谈影响监视器表现的一些东西。我们暂且就用“监视器表现”这个词吧。

我的意思是说,我觉得,你知道,作为调色师,我们习惯于在暗室里工作,我们理解环境光的影响之类的东西。但是,对于成功的观看体验,或准确的观看体验,我也不知道用什么更好的词来表达,暂且这么说吧,观看条件以及观看过程中的一些其他部分,对此有多重要?我想到的事情是,比如背光(调色背景灯)。我还想到如比,SDR 要达到100尼特,或 HDR 要达到某某尼特。我想问的是,这些东西对于显示设备的整体表现,有多大的影响?不知道我表达清楚了没。

布拉姆

我想内特可以很好地谈谈这个问题。因为我们,我自己,就会跟内特谈论观看环境。说实话,这可能是去年我们聊得最多的一个话题。所以我很清楚,环境光是很大的影响因素,观看环境也是很大的影响因素。我知道大卫也要处理很多消费级安装环境跟专业级安装环境方面所看到的显示差异。

罗比

是的,我给大家一个很不错的例子好吧?我参与的很多论坛里,常常看到有人谈论背光。他们会说:“那好,我去弄个背光,把它安装起来。”但似乎他们都没有考虑背光的照射方向,应该多亮,房间里其他光线看起来怎样。

所以我有点好奇,从你们几位的角度来看,因为你们都知道,当你走进任何一间调色室,其布光情况是完全不同的,每间调色室的环境都不一样。那在多大程度上会影响我们对显示状态的观察?

内特

这是个很好的问题,罗比。正如布拉姆提到的,这可能是我们最常收到的问题之一。我认为,在一个理想的世界中,我们都会在一个10×10、全黑的、有调色背景灯的空间调色,在完全符合 SMPTE 规范的空间里做任何你负责的工作。但现实世界并不是那样的。这不仅涉及环境光的变化。显然,每个人的视觉机能都不同,大家的眼球都不同,很多简单的东西也不同,比如反光、墙壁纹理、墙的颜色。比如说,我去过的影院,有些影院里每个椅子都是红色的,对吧?所以那会投射红光。人看到的东西涉及无数变化性。我认为,让事情进一步复杂化的是,SDR 和 HDR 环境也不一样,没错吧?如果你开始谈论调色背景灯的话,那就要讨论到你刚才提到的那些东西,包括你显示设备摆放在哪?要多亮?你要如何测量其亮度?这些都是非常好的问题。

我认为,在一个理想的世界中,SMPTE 或 ITU 这样的标准制定机构就会更新其标准,给出更具体的规范。而我们在杜比最近就常探讨这个问题,事实上,我们计划在NAB之后的网络研讨会上进一步谈一谈这一点,以给出更具体的建议。

但长话短说就是,观看环境对显示表现的影响很大。其实我觉得,我相信布拉姆和大卫也会认同的就是,当你在处理一个亮度较低的场景时,观看环境就变得至关重要了。因为在暗的环境里,你的眼睛会对任何发生在那个环境里的微妙细节和变化更敏感。所以没错,(观看环境)确实非常非常重要。

乔伊

我很好奇啊,大卫,当你走进客户的工作环境,无论是某人豪华的家庭影院,还是好莱坞某个顶级工作室,你有多经常会在还没开始谈到显示设备校正之前就先给出观看环境的建议和修改?因为如果观看环境完全不对劲,你所有的校正努力都是白费。

大卫

是的,要注意几件事。很多客户会找我们去校正他们的工作空间。那些客户本身就很懂行。他们知道自己要做调色,具备一定的相关知识,知道要找专业的校正师,可能他们用的是参考级监视器。所以那样的客户基本上工作室里至少是暗的,对吧?可能墙面并没有涂黑或涂灰,但他们会把房间变暗,把反光最小化,并且找好了最佳座椅位置。通常,他们安装有调色背景灯。不是总会有,但他们通常会有。很常见到的就是,那样的客户已经装好了调色背景灯。

而如果是去到内容消费端,去别人家里或电影院里,在那些空间里,大部分会找专业校正师的消费者,都会对房间做一定的遮光。要我说,有超过90%的消费者会有某种形式的遮光和把房间变暗的处理,方便他们大白天里看电影,或进行之类的活动。但那样的房间也不是完美的。可能会有一点漏光,会有一点点反光。

可能还有的消费者就是喜欢在有一点亮度的环境下看东西。我们跟消费者聊过……

理解“偏好” vs. 准确度

乔伊

这正好是我的下一个问题。你会不会因此而跟消费者起争执?就是比如对方说,“我就喜欢这样”,而你表示,“这样设置观看环境其实不对”。那你的底线在哪里?

罗比

是的,我想继续问一嘴,不好意思打断你了乔伊,但我想继续问一问,我很好奇,像大卫你这样专业做校正的人,当你看到家庭影院客户和喜欢智能家居照明系统的客户,那种照明系统会依据屏幕内容变化光线嘛,那你会不会觉得特别惊恐?遇到那种情况会不会让你吓一大跳?

大卫

如果他们要我留下来在那种环境下看一场电影,可能我会吓到。但如果我只是来做完校正就走,就是见面互相打个招呼而已的话,就没事。

罗比:

你的地盘你说了算,是吧。

大卫:

是的没错。

作为校正师,特别要注意的是,用探头来做监视器校正的时候,探头的测量方式不会因为环境光而发生变化。我的意思是说,测量的时候千万别有多余的光,因为探头不会区分房间里的环境光和电视屏幕所发出来的光。那样的话,就要考虑到环境光的影响,你在调节电视的时候就要受到房间环境的影响,你可不想那样。所以,当你做校正时,真的需要房间尽量最暗,光污染尽量最少。

但如果你真的遇到在比较明亮的环境里观看内容的用户,那你还要校对到709的100尼特吗?还校正到2.4 EOTF 吗?这个问题我觉得还没有一个标准 —— 当然布拉姆和内特可以纠正我说得对不对 —— 就是说,并没有某个标准说,如果你在一个房间里测到这么多勒克斯,就要把 EOTF 调整到2.35,把亮度校正到140。虽然近期是有一些相关的研究文献,研究者做了一些感知模型,他们说,“在这些类型的环境里,你可能想要这么校正”,但我不认为那些已经形成了标准。

所以作为一名校正师,你必须做出相关的决定,并想办法在客户所处的环境中为他们带来尽量忠于艺术家创意意图的效果。因为家庭用户通常不会把客厅涂成黑色,不会把天花板和墙都涂黑,尤其是如果他们的另一半可能有不同的装潢喜好的情况下。他们把这叫做“老婆接受度系数”。

内特

我喜欢这个概念。

大卫

是的,这在各大论坛上是个热门话题,他们管这叫做“老婆接受度系数”。就是你可以……

罗比

你们大家的伴侣居然不喜欢在看电视的时候画个 CIE 色度图。怎么会呢?也太奇怪了吧。(调侃状)

内特

大卫刚才说到的一个东西,我认为在区分偏好和准确度的时候,非常的重要。因为那是所有这些讨论的核心。正因如此,至少从杜比的角度来看,在我们的回放设备上,你总会看到不止一种杜比视界图像模式,对吧?因为如果你在一个超级黑灯瞎火的环境里选择了参考级或最为精准的图像模式,你可能什么都看不到。

这真的是非常两难全的情况,因为就像大卫所说,没有一体适用的办法,你可能可以通过环境光传感器之类的东西来绕过观看环境的影响。但最终,像乔伊说的,所有这些手段可能都不太有用,因为就是有人喜欢在明亮的环境看内容,你知道的,所以才有鲜艳模式的存在。就是有人喜欢在大白天的光线里看东西。

罗比

我看到现在出现了一种有意思的分歧:随着监视器越来越好,标准越来越普及,还有像杜比这样的公司会帮助用户尽量获得更好的显示准确性。就比如,你们提供了各种认证,还有不同的观看模式。但是,似乎两者是相互对立的。因为我们既有电影制作者模式,又有参考模式之类的东西。但与此同时,那只是电视,我们还没有真正的触及其他观看环境。

越接近2020,因为2020的原色位于光谱轨迹上,你得到的是窄带光,基本上其原色就是激光,按定义这些光是窄到只有1纳米的峰值。那会导致很多观察者同色异谱,但这不仅是光谱很窄的原因,还有光的位置分布的问题。这样会遇到的问题就是,越接近2020,不同观察者看到的显示效果就会越不同,尤其是异常观察者。异常观察者是指具有我们所谓的……

罗比

视觉缺陷。

布拉姆

通常是有色盲症状的人。比如绿色弱视(deuteranomalous)、红色弱视(protanomalous)。这时候显示设备色域越广,问题就越糟。

所以你能看到大家态度的缓和,现在很多后期人士试着在说:“我挺希望我们只要有 P3 就行,有它我们就满意了。”

罗比

那就是后续的发展方向,对吧?似乎2020一直以来都是一个门槛,但我们其实已经有一个完全可以接受的更广的色域了。因为任何更广的色域总会让我觉得,大部分人压根就接近不了这些更广色域的边界,更何况709呢。

确实,有作品做到过那么广的色域,我想到的是动画电影之类的。那些作品可能是2020最大的推动者。但说真的,当我在做一个基础调色的时候,看矢量示波器的时候,我的信号范围就这么一点点,我就会想,对啊,我根本不用担心那些色彩空间范围界限。我知道每个人都不同的想法,但为什么业内没有达成共识,觉得 P3 就行了?

布拉姆

是这样的,我认为大家的目标显然是拥有某种未来可用的色彩空间。我们仍没有使用虚构的原色。你也并不想定义像 AP0 那样的色彩空间,对吧?你想要的是,在理论上实际可以实现的色彩空间。激光投影机确实能达到。已经有可以实现这种色彩空间的激光投影机了。但那些制造商通常会把色域稍微收一收以避免其他问题。

我仍然认为,阻力最小的推广路径就是说,你看,2020标准已经存在那么久了。这时候要回头太难了。但我觉得确实有改进的空间,尤其是对于后期制作群体和网络流媒体,他们有空间可以对 EBU、SMPTE 等标准制定机构施压,让它们把一些东西标准化。比如说,我们还可以继续相对于2020给色彩编码,但我们要把 P3 这个限定标准化。不要让每家网络流媒体各有各的标准。

罗比

是的。

以消费级尺寸的面板作为参考级监视器,以及使用多监视器持续面临的挑战

布拉姆

最好发布某个 EBU 规范,规定我们如果是做编码的话,就以2020为目标,但我们会以 P3 D65 作为2020当中、我们限定的目标显示空间。如果能做到这一点,就能避免很多问题。在那些标准制定机构真正做到这一点前,关于2020的问题会越来越糟。

以前,拥有一台32英寸的参考级监视器,简直大得离谱。大尺寸屏幕以前只存在于家用场景里。曾经,你们都知道,开始出现更大尺寸的 CRT,更重要的是,后来大尺寸的平板显示器开始出现。而现在,我们开始看到大家使用……尤其是因为现在可以使用的技术在进步,出现了更大的55英寸、40英寸、65英寸的参考级监视器。

但是呢,你知道,我脑海里总有个固有印象,当你走进一间调色室,看到一台55英寸,你的第一反应就是它是客户监视器。客户监视器虽然也很不错,但我作为调色师看的还是我的25英寸参考级监视器。而现在,我转而使用的是32英寸参考级监视器。我个人的偏好是我很喜欢32英寸的大小,也很喜欢我所坐位置跟它的距离。这是我觉得最和谐的搭配。我知道罗比用的是55英寸监视器,比起32英寸,他觉得大尺寸更好。

各位嘉宾,你们在专业领域看到的情况如何?调色师们正在接受这些更大尺寸的监视器吗?还是说他们看到大尺寸监视器会觉得那只是客户监视器,或觉得太大了不方便调色,宁可离一台小一点的监视器坐近一点。我们看到的情况是怎样的?如今的行业状况是怎样的?我当然有我自己的想法,但我很好奇,业内其他人的想法。

内特

我可以稍微讲讲。我们其实在去年的一次网络研讨会上谈过这个问题。我认为,无论是单显示设备还是双显示设备的设置,都是各有利弊的。而从教育的角度,我认为,第一次给大家展示差别的时候,并列查看总是有必要的。但当你进入……当我开始跟越来越多调色师交流的时候,我觉得他们现在逐渐开始考虑选择单显示设备了,因为如今有现成的、专业人士可接受的更大尺寸的监视器了。

若切换到我工程师、科学家的视角来看,保持相同的屏幕尺寸,就是说,用跟普通人在家看的电视差不多尺寸的监视器,而且某些情况下,这些显示设备使用的还是相同的面板技术,这样能带来一系列好处。我自己还很喜欢……你知道,当你使用双显示设备设置的时候,我们刚刚还在探讨调色背景灯和 SDR 与 HDR 之间会有不同标准。那你要如何决定怎么设置呢?如果你想同时监看 SDR 和 HDR,你是要算环境光的平均值吗?你们明白我意思吗?

我想说的是,这是个很难讨论出结论的事情。我现在看到的是,跟我聊过偏好单显示设备还是双显示设备的人当中,大家的选择可能各占一半。但我还是认为,有尊正XMP系列这样的产品,确实让很多人看到了不同的可能性。

我跟你们这么说吧,当选用不同屏幕尺寸时,你会无法准确描述感知差异。举个例子,我总是会跟人说,如果我把你带到纽约的杜比影院,给你展示108尼特峰值亮度,你会以为自己在看至少1万尼特,因为屏幕很大,对吧?

罗比

是的,我刚想说来着,刚才乔伊提到了,我现在总体而言,相较于更小尺寸的监视器,我更喜欢更大尺寸的。而我觉得最大的区别在于……我其实是在实验一个想法。就类似在以前,混音师会把混音拿到车里,用车里的扬声器听效果。我所做的在某种意义上就是如此。但我是把图像拿到更小的监视器上测试,看看我从更大监视器做出的调色,能不能很好地呈现在更小屏幕上,因为不同尺寸存在感知差异。

我自己的固定设置是这样的,我有一台 iPad Pro,我会在监看大监视器的同时查看 iPad Pro 效果,因为两者存在感知差异。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寻常,你的感知真的会……屏幕大小真的会改变感知。

内特

我几乎想回问你一个问题,罗比。从实操的角度来说,你觉得,用更大尺寸的监视器,是不是让客户互动之类的变得更自然了?因为那总是……

罗比

我觉得大尺寸监视器有几重好处。第一,房间里只有一台显示设备,就能解决(双显示设备环境中)经典的“我该看哪”、 “该怎么看”的问题,尤其是如果两台显示设备使用了不同显示技术。单显示设备就消除了这种变量。

第二,虽然没有科学依据,但我真的推崇尽量复刻类似家庭观影体验的这种想法。包括复刻屏幕尺寸、观看距离、坐在沙发上等等。我看到这么做有很多好处。

第三,我想是从客户信心角度来看的。因为我觉得似乎一直以来,客户都知道调色师桌面的小监视器传统上就是更优越的监看设备。所以他们其实并没有那么信任自己眼前的客户监视器。客户会觉得背后有些不透明的操作。所以我认为,当你让客户看到,“噢,我们看的是同一台监视器”,那会对客户产生心理上的影响,让客户觉得“噢,调色师也在看着同一台监视器,那它一定是准确的”,会产生那样的心理效果。

我觉得,我有一个理想场景,可能未来某天我们能实现,那就是,我觉得对我来说,我很希望在调色室里,我能用一台77或83英寸的监视器来工作。那就无敌了。

乔伊

这里还涉及人体工学。因为那就是让我还没想清楚的地方。对我来说,要舒服地使用55英寸,在人体工学上,就得离屏幕远一点。那占据的物理空间就比我这间调色室要大。而如果是用32英寸监视器,我跟它的距离就刚刚好。所以大尺寸监视器就需要足够大的空间

把它安置在它需要在的位置,才能设置好监看距离。

罗比

到时候,调色室会变得更像调光棚。

乔伊

没错。我还挺喜欢这个想法的。

以四色法打造色度计校正矩阵,是否存在更优解

罗比

是的。我觉得这是好事。那好的,大卫,作为一名校正师,我们前一期节目聊到过一些挑战,包括参考级校正设备跟偏消费级校正设备的对比。之前你提到过的一点,是我花了很长时间思考的问题,但我并没有所有答案。所以我很好奇你会怎么说。

你之前提到一个概念就是,我们可以用光谱仪给某台显示设备做分析,以此为色度计打造一个校正矩阵之类的东西。对我来说,说实话,那个过程很麻烦。我明白这么做的意义,我知道我们做的事情是对色度计进行分析,但这种做法似乎太老掉牙了。我们要测红、绿、蓝和白色,然后进行相关的数学运算。

我猜我想问的是,就没有更好的做法了吗?对于终端用户,你看到校正流程的哪些地方还可以改善?因为似乎终端用户会想:“好吧,我可以按照正确的做法来校正,但其中涉及非常多步骤才能得到正确效果。而且每一台显示设备都要重复一次。”你觉得这方面可能会有怎样的改变?那些操作该如何进行?

大卫

确实。这是大家都纠结的问题。我认为每个做校正的人,尤其是要校正一大堆显示设备的话,我们最终都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我真的很希望有一台可以测量任何类型显示设备的光谱仪,无需对它进行修正的那种。你只需把它拿出来,做测量,完成我的校正,就行了。如果我校正的是一台数字电影放映机,你要处理的东西叫做 MCGD,也就是经测量的色域数据(Measured color gamut data) —— 通常就是测量红、绿、蓝和白,只需告知它你的目标,然后你对其进行验证。并不需要做太多测量。所以做色度计的校正分析可能比用光谱仪进行校正的时间还要久。所以在那些市场,我是指电影院市场,我们常看到客户只使用光谱仪,因为他们不需要进行数千次测量和校正。

当你要为我们说到的色度计获取那些校正表,要让色度计针对某种显示技术具有跟光谱仪相同的测量结果的话,那就很费功夫了。当你在做色度计校正分析时,你要确保显示设备尽量保持原生状态。比如你有一台显示设备,假设它是 P3 色彩空间,但你要把它校正到709,要进行你的校正分析。要把 P3 的绿色拉回709,就会调整到绿色当中的蓝和红。这样你所做的校正分析就会带有色彩通道的污染。

通常来说,我自己的发现是这样的,如果我为一个709显示设备制作一个709的色度计矩阵,这时候有一点污染并不要紧,但如果我的校正目标不同,而我做的709校正带有一些污染,那就会出现错误。

校正的流程,包括预热显示设备,将其调至原生状态,确保它处于稳定状态……通常你可不想在2000尼特进行校正分析,因为显示设备本身在色度计分析期间会发生波动。这些确实耗时,但色度计的优势在于测量速度和敏感度,因为色度计比光谱仪的测量要快。它能够比大部分光谱仪测量更低亮度。如果你有一批显示设备需要真的校正到接近黑色,还是值得花时间好好校正的。不知道有没有回答你的问题。

罗比

回答了。

乔伊

请让我用另一个问题再做一下阐述。因为在这一点上我听到过各种不同的看法。我的问题是,色度计的显色体积校正分析是否有任何价值?就是不仅针对原色,还对灰阶进行分析。

布拉姆

这个问题你想听我谈一谈吗?

大卫

当然啦。布拉姆可能对此有一番研究。

布拉姆

是的,我认为色度计显色体积校正分析的附加价值体现在很多方面。有的更简单的校正系统会分成几个额外的读数和几种分类。还有比如伯德纳法这样的分析方式,它内置于 CalMAN 中。还有多点式色度计显色体积校正分析,这种分析方式内置于 Colourspace 这样的软件中。其中一些功能可能是因为我多年来一直去“叨扰”(Light Illusion 的创始人)史蒂夫·肖(Steve Shaw)才加上的。

之所以需要这些功能,需要像伯德纳法这样的分析方式,主要是为了应对非叠加型显示设备。如果你有一台叠加型显示设备,即红绿蓝叠加为白,那么四色矩阵法,也就是用于色度计校正的类似NIST的官方途径,基本上效果很不错。我们针对显色体积校正分析伯德纳法和四色矩阵法进行过很多并列对比测试。只要你的显示设备是叠加型的,那么做更复杂的校正并没有什么好处。而如果面对非叠加型显示技术,尤其是比如 WOLED,那些校正手段就会带来很大的优化效果。

那么,它的重要性到底有多大?如果你校正的是一台消费级电视,在消费级环境中,我不确定你能获得的好处就会有很多。如果你是为一位调色师进行校正,可能探索其他这些校正方式才有真正的价值。

但在我个人看来,只要你的显示设备是叠加型的,你并不需要比这更复杂的校正手段。你们之前还有聊到,同时拥有光谱仪和色度计的必要性。这是很难绕开的。市面上已经存在这样的设备了,它们在一个设备上让色度计和光谱仪二合一。你还有一些非常高端的光谱仪选择。

但说到底,你在此面对的是物理问题。这并不是新技术就能轻易解决的。因为采用光谱仪的话,你所面临的问题就是,进入的光子就那么多,你要通过衍射光栅(diffraction grating)把它们分开,这跟色度计不同 —— 色度计里有三种光电二极管,再加上滤光片。所以色度计可以收集更多光子,因此它测量速度更快。也是因此,它能很好地测量低亮状态,因为它不需要那么多光子,它也不会通过衍射光栅低效率地把光子拆分开。

这时候如果你有一台二合一的设备,这类设备已经存在很长时间了,Photo Research 多年前就有这种设备了,还有其他此类公司,他们的产品类似分束器,会在色度计部分和光谱仪部分之间把光线分开。

但那里存在的问题也是一样的,不是吗?你还是在拆分光线。这样得到的光线就非常少,你还要以某种方式引导光子。所以一开始这些手段才是有必要的,不是吗?这可不是在技术层面上就能轻松解决的,因为追根究底它是物理问题。话说我知道乔伊很懂物理学。

回顾在专业环境中使用消费级显示设备,以及为何消费级电视公司无意集成参考级性能

罗比

我可以接受四色法。我只是很希望有无线的色度计,但我们换个时间再谈那个话题。我个人很讨厌布线,我觉得越无线越好。

好,那现在还有最后一个大的话题,然后我们就结束本期节目。我还有几个消费者问题,或消费者相关的问题。我觉得各位都是这方面的专家。所以我很好奇各位的想法。我想大家都在见证可以泛称为准消费级设备的崛起。也就是介于完美的参考级设备和消费级设备之间的东西,它们性能都很不错。

我们见到很多人……我想到的主要是 WOLED 设备和 LG 的产品属于这个类别。LG的情况就变得有点像是舒洁就是高端纸巾代名词的感觉。你会遇到有的公司会说,“噢,我们在调色室前方安装有 LG(以此代表他们拥有高端的设备)”。这种消费级与专业级设备的融合,就是说在专业场景中使用消费级面板的现象,我觉得会在业内成为常态。但我猜,这在设备连接方面会有很多挑战吧,比如 SDI VS HDMI 或 USB-C。还有一些我们在上一期聊过的设备校正方面的问题 —— 消费级公司并没有充足的时间真正做好彻底的设备校正和设置。

还有什么我们没想到的方面?在专业环境中使用消费级监看设备有何影响?我们需要注意什么和考虑什么?因为显然很多人正在这么做,但他们是盲目行事,并由此导致了更多问题,还是这样的设置真的可以按照专业人士预期的状态适配专业环境?

大卫

关于这个问题,这有点像布拉姆之前聊到的规模经济,面板的规模经济。一些广播设备制造商在某种程度上,正在购买实际上用于消费级电视的相同面板,还运用了电视背后的一些技术。而我们全行业努力推行的事情之一,就是能够关闭一些消费级功能,比如自适应对比度或光线传感器,还有一些我们在调色室里不一定想要的增强功能。有些显示设备是允许你关闭那些功能的。

有的制造商对其消费级机型用于后期制作的显示设备有不同的库存量,它们可能可以关闭自动调暗功能,由此保护面板不烧屏。你可不希望消费者在观看赛事比分或 CNBC 股票行情或新闻滚动条的时候出现烧屏。

所以说,为消费者设计的功能往往不一定满足专业领域的要求,或者我们在专业领域中要禁用某些特色和功能。而且消费级产品不一定有专业级的优化程度。还有的消费级电视,比如我在好莱坞这边看到很多消费者会购买的一些电视,客户跟我说:“嘿,我需要为杜比以 P3 D65 PQ 制作母版。”然后我们发现,这款电视根本没有 P3。你知道吗,就是压根没有 P3 色彩空间,它就是台消费级电视。它倒是有 BT.2020,也有 BT.709,但就是没有 P3。但也不是每个人都是这种情况。

如果你非要用消费级产品来满足调色师级别的要求,那就一定要找到恰当的显示设备。那些就是从我的角度看来需要考虑的一些事情。内特和布拉姆可能会提到其他的问题。

内特

是的。这算是一个,我们在讨论消费级显示设备的时候,需要重点被警示的事情,我喜欢警示这个词。因为很不幸,现在的现实就是,很多人在这么干。

我们其实……我的同事蒂莫·昆克尔(Timo Kunkel)和我,以及来自Meta的几位,和一些大学学者在年初刚举办的色彩成像大会专题讨论会上谈过这个问题,但真的很难,尤其难以把这么多现代面板用于研究型研发应用上。因为一些很简单的东西,比如大卫提到过的,要在电视上获得纯净的输入和输出信号,它的机制并不是简单明了的。你需要克服很多障碍。

蒂莫他提到了非常多的自动增强功能、运动功能、对比度等等,甚至还有电源管理问题。

乔伊

更不用提,他们有时候决定帮你把那些设置全部重置。

内特

你说的100%没错。你会遇到一些情况就是,设置被重制了,你调试了固件,然后一切都变了。

罗比

而且现在什么都安插了 AI。

内特

可不是嘛。

罗比

你的电视现在成为了全知的智能设备,它们自己就能做决定。

内特

没错,是的。现在有大量新技术。我真心希望我们能有某种“战术手册”,就是像黄页一样的目录,只需翻阅那个手册就知道这款机型是这年产的,打开 X 就行,之类之类的。但并没有这种手册的存在。

我们真的很希望能有一套统一的东西,希望某些标准制定团体能督促制造商做出我们所谓的 “科学模式”之类的东西,能把显示设备额外的增强效果都给关掉。

但现实是,论规模的话,就像大卫和布拉姆读到的那样,99%的家庭用户,他们并不需要那种模式,或者他们不想要。

罗比

如果我说错了请纠正我,但那不正是电影制作者模式背后的理念嘛?这种模式可以禁用和关闭某些效果。你说……

内特

但那是可变化的。电影制作者模式在最初还是有它的道理的,不是吗?但无法保证A制造商所应用的电影制作者模式跟B制造商的完全一样。我是说,这就类似 HDR10,它是一种开放式的、非专有的标准,所以各原始设备制造商会按照各自觉得最适合用户的方式来实现它。所以我觉得,很多东西对实操是很好的,只不过执行程度没有特别好。

所以当你收到问题的时候,毕竟我们收到的是海量的消费级电视相关的问题,我总是会说,你需要去了解情况,做相关的功课,理解注意事项,在可能的情况下规避问题。

乔伊

归根结底还是回到了……我们在显示设备主题的每期播客都会聊到什么才是真正真实的显示。

我就曾去过只有消费级监看设备的调色室。当然,他们会检查每台显示设备,给它们做校正,试图规避这些需要被警示的问题。但我仍然无法相信其显示结果。我始终希望能至少拥有一定程度的专业参考级监看,无论是……即便我拥有一台大型的、经过完美校正的、测量值完全正确的消费级显示设备,我仍会想办法在真正的专业级设备上验证我的信号,而不仅依靠这台消费级电视,因为没准某次错误的固件更新就会把一切搞乱。这可是我说不准的。

内特

而且错乱的信号会波及下游。所以我才……你知道,我们向来倡导要使用尽量最高品质的显示设备。希望对用户而言,那意味着找一台参考级监视器。但如果你不得不做出经济实惠的选择,或者实在没有专业设备,至少你必须理解消费级设备的局限性。

这种情况另一个很好的例子就是,很多电视,或者说这类准消费级监看设备有各种各样的PQ模式。而在调色师的世界里,你们都希望信号显示硬裁切。但这些显示设备可能会加入滚降之类的处理。滚降表现1可能跟滚降表现2不同。而如果我要做出调色选择,在出现滚降的地方,如果有多种不同滚降表现,那我便无法得知信号会如何传递至下游。因为这些东西,你可能很快就会深陷困境。

乔伊

是的,所以我成为了比大部分调色师更懂这方面的“精英”。

内特:

我敢肯定布拉姆和大卫也可以证实这一点。基本上,除了花时间在实验室好好检验,并没有很好的绕开这个问题的办法。

布拉姆

没错。

罗比

没错,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希望标准制定机构能在某种程度上要求这些显示设备制造商: “嘿,不对,真的应该有某种‘作弊码’让我们能把一切功能给关掉。”

乔伊:

但从另一面来说……

罗比:

这根本不可能发生,我知道。

乔伊:

……我们明明已经有50种标准了,但偏偏要51种才能让显示达到完美。

布拉姆

没错。对此我也有一些想说的。其一,在很多这些电视上,关闭某种功能并不是真的把它关掉了,只是把效果调低了。大部分这些电视公司使用的芯片是来自 MediaTek 或其他公司,它们带有开关,可以触发一些功能,想怎么标记就怎么标记。所以可能所谓的“关闭”实际上是某种低设置。

第二,你必须记住,这些消费级电子产品电视制造商不一定总有动力给用户提供纯净的输入、输出信号,因为他们要向你推销自家电视的优势。它们的AI会让画面看起来更明亮、更好、更多彩之类的。电视可不是意外出现那些额外图像处理性能的。我认为,如果去说服标准制定机构让电视制造商执行那些标准,是搞错了努力方向,因为这么做相当于你在说“嘿,无论消费者买什么电视,让它们看起来都一个样。”

Rec.2020 持续面临的挑战

罗比

那品牌之间就无法体现竞争优势了。我明白,是的,我明白,最后一个我想请各位聊一聊的内容,来自于观众反馈。有人评论了我们其他几期节目。大卫,你曾顺带提到过色彩空间相关的内容。我觉得,那是我们迈入 HDR 世界的时候,大家关于显示设备最容易产生困惑的内容之一。毕竟曾几何时一切都是Rec.709,所以我们只用操心这种色彩空间。但现在,往大的色彩空间看,我们有2020,我们等下会说到相关具体内容。此外,还有 P3 D65,有 P3 DCI。现在出现了各种色彩空间。

在我看来,很多用户都会困惑的事情之一,就是我们不知道怎么对这些东西进行判断。2020就是个很好的例子。我听闻2020这个色彩空间有十多年了。大家都说“噢是的,我们最终会达到这个色彩空间的。”但现在过去10年、12年了,我们还是没有达到。

所以,能否请各位,从你们各自的角度,谈一谈这些更广色域的挑战,他们真正的意义,为什么我们还无法达到某些色彩空间,包括2020。

布拉姆

好的。我感觉一直是我在讲个不停。如果有谁想聊一聊,请随时加入。但我对2020有很明确的想法。

我觉得,越来越多的调色师和后期制作专业人士赞赏2020的地方在于,它本质上可以成为一个很有用的封装色彩空间。但要让它成为显示设备真正的目标色彩空间,有非常多有限制的地方。据我所知,要将2020作为显示色彩空间,EBU 也认为其发展方向相当有挑战性。我认为很多标准在当初制定的时候并没有充分认识到可能存在的连带影响。

我觉得好消息在于,对于供流媒体使用的内容的后期制作,我们要么是以 P3 进行交付,然后为向运行2020色彩空间的电视分发内容,由那些流媒体服务进行色彩空间的封装;要么是那些流媒体服务会要求说,“给我用2020色彩空间,但封装到 P3”。

罗比

限制在 P3 范围内。

布拉姆

没错。限制在 P3 范围内。我觉得那很好。我们当前看到的2020最大的问题是,以2020来进行电视转播的话,尤其是在欧洲,尤其是使用 HLG 的话,并没有限制在 P3 内。这就会得到很多不确定的色彩表现,因为每款显示设备可覆盖的2020色彩空间百分比不同。

另外还有个问题是,如果目标在2020范围之外要怎么办。你是要冲着目标原色保留色相,还是调成最大饱和度?也有显示设备原生状态的问题。如果你使用显示设备原生色彩,那你会遇到的问题就是,每款显示设备都会有所不同,因为每款显示设备拥有不同的原生原色。如果你要保留色相,那么问题就是,色域会比你以为的小很多。

还有另一个大问题就是,就算我们有可以完全覆盖2020的显示设备,我们在投影仪领域以及现在的一些平板显示设备中看到,它们的色域越来越接近2020了,这时候的问题是,当谈到诸如观察者同色异谱的情况时,这可能是你能选择的最糟糕的原色了。

越接近2020,因为2020的原色位于光谱轨迹上,你得到的是窄带光,基本上其原色就是激光,按定义这些光是窄到只有1纳米的峰值。那会导致很多观察者同色异谱,但这不仅是光谱很窄的原因,还有光的位置分布的问题。这样会遇到的问题就是,越接近2020,不同观察者看到的显示效果就会越不同,尤其是异常观察者。异常观察者是指具有我们所谓的……

罗比

视觉缺陷。

布拉姆

通常是有色盲症状的人。比如绿色弱视(deuteranomalous)、红色弱视(protanomalous)。这时候显示设备色域越广,问题就越糟。

所以你能看到大家态度的缓和,现在很多后期人士试着在说:“我挺希望我们只要有 P3 就行,有它我们就满意了。”

罗比

那就是后续的发展方向,对吧?似乎2020一直以来都是一个门槛,但我们其实已经有一个完全可以接受的更广的色域了。因为任何更广的色域总会让我觉得,大部分人压根就接近不了这些更广色域的边界,更何况709呢。

确实,有作品做到过那么广的色域,我想到的是动画电影之类的。那些作品可能是2020最大的推动者。但说真的,当我在做一个基础调色的时候,看矢量示波器的时候,我的信号范围就这么一点点,我就会想,对啊,我根本不用担心那些色彩空间范围界限。我知道每个人都不同的想法,但为什么业内没有达成共识,觉得P3就行了?

布拉姆

是这样的,我认为大家的目标显然是拥有某种未来可用的色彩空间。我们仍没有使用虚构的原色。你也并不想定义像 AP0 那样的色彩空间,对吧?你想要的是,在理论上实际可以实现的色彩空间。激光投影机确实能达到。已经有可以实现这种色彩空间的激光投影机了。但那些制造商通常会把色域稍微收一收以避免其他问题。

我仍然认为,阻力最小的推广路径就是说,你看,2020标准已经存在那么久了。这时候要回头太难了。但我觉得确实有改进的空间,尤其是对于后期制作群体和网络流媒体,他们有空间可以对 EBU、SMPTE 等标准制定机构施压,让它们把一些东西标准化。比如说,我们还可以继续相对于2020给色彩编码,但我们要把 P3 这个限定标准化。不要让每家网络流媒体各有各的标准。

罗比

是的。

布拉姆

最好发布某个 EBU 规范,规定我们如果是做编码的话,就以2020为目标,但我们会以 P3 D65 作为2020当中、我们限定的目标显示空间。如果能做到这一点,就能避免很多问题。在那些标准制定机构真正做到这一点前,关于2020的问题会越来越糟。

因为当我跟制造面板的半导体供应商们谈起这个情况时,他们都在积极地追求更大的2020覆盖率,因为那样才有卖点。那样才吸引人购买。“这个覆盖率达90%”。“这个覆盖率达97%”。因为这是消费者能理解的语言,数字越大越好。所以他们不断追求大覆盖率。

我跟他们聊过这个话题。半导体制造商那边的人跟我说:“我们绝不会停止追求更大的色彩空间,除非你给我们看到书面文件说已经不必要这么做了。”所以我很希望那些标准制定机构能明确表示会把色彩空间限定在 P3,因为那样的话,我们就可以集中精力制造具备原生 P3 原色的显示设备了。那就能避免很多观察者同色异谱问题。还能避免很多其他问题。

罗比

但同时还能让所有已完成的作品拥有2020信号。

布拉姆

是的,因为已经太迟了,因为……

乔伊

你不能……

布拉姆

我们一直在说,很多显示设备都没有P3模式。他们不知道怎么解码这些。色彩全都以2020输出。即便你向 Netflix 交付的是 P3 D65 交付文件。

罗比

交付出去的还是2020。

布拉姆

我们把它做成一种服务提供给后期制作群体,基本上就是为了让大家的工作轻松一点,但它仍然以2020编码并分发给家庭用户观看。

罗比

我懂了。

布拉姆

因此我觉得已经太迟了……潘多拉宝盒早已打开,不是吗?但我们仍然有能力可能可以限定色彩空间。如果我们不推动色彩空间限定标准,显示技术的未来就会变得很棘手,因为唯一能避免这些其他问题的方式就是发展多原色系统。那成本会奇高无比,尤其是对于……你可以按成本价通过投影来实现,那倒是相对简单。而平板显示器的话,很难以比较合理的成本来实现这一点。

你还可以采取的方式是,利用非叠加型显示设备,你利用宽带光,那有助于应对其他这些问题,比如异常观察者和观察者间同色异谱相关的其他这些问题。但还是这个问题,你寻求了一种真的很复杂的……

乔伊

但这意义何在?你根本不会得到什么实际利益。

布拉姆

没错。这是我们在给自己出难题。我觉得乔伊你说得很好。我们12月参加了在 MPC 举办的

同色异谱专家日活动。很遗憾 MPC 现在倒闭了。当时几乎每一位调色师、每一位后期总监都一边倒地觉得,我们对 P3 D65 很满意。就用它就好。

乔伊

对啊。

罗比

是的,我懂。

乔伊

我觉得硬要达到 Rec.2020 是一个荒唐的衡量标准,就像要追求全屏峰值亮度一样。时不时你就会看到那个规格冒出来,而它是毫无用处的。因为没有内容会在 HDR 里做全屏白色。太傻了。根本不可能有什么作品会出于任何创意理由显示完整2020色域。

校正电脑显示器、iPad 和移动设备

罗比

好的,我想问大卫最后一个问题来结束本期节目。因为,大卫,这是我思考了很久的一件事,而你是这方面专家中的专家。你甚至开发了软件来辅助这一流程。

有非常多的人会说:“我呢,是个顺带做调色的剪辑师。所以我才不会投资一台2万美元(约合人民币14万元)的参考级监视器。我要用我的高端消费级电脑显示器来调色。”我知道你在面对客户的时候,在 Portrait 工作的时候,你们努力在解决的其中一个挑战就是,如何得到更准确的消费级设备,无论是手提电脑、 iPad 还是其他设备。

你能否在此给我们总结一下,要使用电脑显示器,把它校正准确,会有哪些挑战?而在这些用例中,Patterns 这样的工具会在什么地方发挥作用,帮助那些设备获得尽量最佳的显示效果?

大卫

你现在问的是个巨大的难题。这还取决于你的操作平台。macOS 和 Windows 处理色彩管理的方式不同,但因为这些电脑系统通常都是多窗口系统,且每个窗口都有自己的格式,可能一个是 sRGB,可能一个是 P3,一个是709,所以图像处理涉及大量色彩管理。

在 Mac 系统上,一切都经过了色彩管理。无论你是否为你的应用设置过色彩管理,都是有色彩管理的。系统的工作方式是会确认,我要连接到什么?由此通过我们称之为 EDID 的东西,即延伸显示能力识别(extended display identification data),来创建 ICC 色彩配置文件。你需要那个配置文件跟监视器相匹配。

这又回到我们之前讨论过的问题。我前面说过,你可以拥有一台经过完美校正的监视器,但如果源信号没设置,那显示就不正确。那也是电脑系统变得特别复杂的地方,因为如果是广播级监视器,比如尊正监视器,很方便进行手动设置。你可以告知监视器

你想要的设置。通常你努力做的就是从那个系统向监视器发送一个比特准确信号(bit accurate signal)。

而对于电脑系统,没有轻易可以找到的比特准确模式。在 Mac 上,一切都是经过色彩管理的,无论你想要与否。在 Windows 上,会有我们称之为色彩感知和非色彩感知的程序。如果某个程序是色彩感知的,它就会经过某个色彩管理管线。如果程序是非色彩感知的,它就会直给,但你仍然会有一些可能是在 GPU 上发生的图像处理,比如英伟达的 GPU 或 AMD、英特尔的 GPU 等等。它们都有自己的控制,于是就有可能对图像增加自己的“风味”。所以说,向电脑显示器输出的信号上,还是可能会发生一些调整。

要真正做到你所说的,也就是,我能否直接把监视器连接我的 Mac 或 Windows 电脑,然后直接开始调色呢?我个人是不推荐这么做的,因为那会惹出一连串问题。随着你开始测试系统,你会开始看到,噢,这有个问题,那有个问题。

也有可以调试正确的情况 —— 你用一台 Windows 电脑,然后说,好,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是为X做调色,现在这个电脑设置是正确的,我可以这么来调色。macOS 系统也一样,你可以说在这种情况下,我可以做正确的调色。但是一旦你切换了格式,就会出问题。可能你是要切换到 HDR,可能是要切回 SDR,可能你要从709切到用于印刷的 Adobe RGB 之类的色彩空间来工作。那种时候,用电脑调色就会开始出问题,因为你很难做好切换并确保你始终处于完美的显示状态。

所以我对客户以及对调色领域从业者的建议是,我依然推荐使用参考级监视器,我依然推荐使用上屏卡,那样才能给你准确的输出信号,比如用 AJA 或 BMD 或类似功能的上屏卡。电脑程序会直接跟上屏卡通讯,它们会绕过色彩管理系统。我们所信任的开发公司,比如达芬奇和 Baselight 的这些公司,我们信任他们能够向上屏卡发送比特准确信号,然后信号会给到监视器,我们可以信赖我们所发出的信号能被原封不动地接收到,电脑系统则无法这样。

但我确实认为这是一个很热门的话题,并且很长一段时间以来都被热烈讨论。我确信我们会开始看到一些组织机构,比如苹果、微软等等,会继续改进他们的色彩管理系统。我觉得总有一天我们会达到这样的程度:能接入一台电脑显示器,然后可能打开创作者模式或参考模式,就像现在的 iPad 就有参考模式一样,这时候的输出是比特准确信号,并且不会发生额外的系统调整。因为,就算具体来说,如果你在 Mac 上,如果你接入了 Mac 电脑,而你忘记关闭原彩显示,因为你刚好有一台启用了原彩显示的 Mac,有时候它仍会对信号应用原彩显示调整。所以就是会涉及很多问题,你要把很多东西调到完美。

我确实合作过几家工作室是我们不得不搞定这种情况的。我们成功地为他们的工作流校正出了非常准确的图像。但这些额外的功夫往往并不值当,因为上屏卡现在并不贵。你会看到一些上屏卡才几百美元而已。你说。

布拉姆

你能讲讲 Patterns 可以实现什么独特功能吗,就是跟比如常规的处理红绿蓝的测试图样生成器窗口有何不同?为什么 Patterns 这个应用在使用电脑的情况下更适用于校正?

大卫

好的。我的朋友(Portrait Displays 首席执行官)埃里克·布鲁姆(Eric Brumm)……也就是现在 Portrait Display 公司收购了这款程序,但我们还是在合作开发这个名为 Patterns 的APP。它可用于macOS 和 iOS。而我们想要做的事情之一是理解色彩测量发生了什么。

所以我们给它内置了可以在测试图样窗口上使用苹果色彩管理的能力。如果你去看看电脑的测试图样生成器,我认为直至现在,还没有哪个能达到那么先进的水平 —— 你可以来到菜单,说明这是709 2.4,然后它就会告诉操作系统这是一个709 2.4的测试图样,然后按此来处理;然后我可以比如说,把我的 CalMAN 设置为709 2.4,然后在屏幕前进行测量,并判断自己是否接收到了准确的信号。它还可以在 Mac 上做 HDR 的测试图。因为它可以用于 HDR,所以你就可以真正以高动态范围测量 BT 2020 或 P3,并看到 EOTF 的处理效果,看它是否会进行色调映射,是否遵从了曲线走势。

这款程序真正能让我们开始看到处理管线内的这些方面发生了什么,色彩管理的哪里发生了处理,以及我们可以如何绕开它们。

罗比

这些信息非常有启发性。我知道我们还有关于这个话题的一大堆问题和想法,但我们还是再择日子好好讨论吧。我们后面还会进行跟进的。

看我们节目的各位观众,我们这三位嘉宾,无论他们承认与否,都是非常厉害的导师,不是吗?网上能找到他们很棒的视频。

你可以到尊正欧美营销伙伴的网站 flanderscientific.com 去查看他们的视频资源。布拉姆讲解同色异谱的视频简直是宝藏。我把那个视频分享给了好多人,因为它真的把我们所看到的很多显示挑战解释得很清楚。

内特也是,他辅助设计并推广了一大批杜比培训视频给消费者。值得注意的是,如果你对杜比视界感兴趣,你可以获得杜比视界认证资格,要获得认证就需要经过一系列的测试,就是一些传统的测试之类的环节。还有要进行实操,由此展示你确实掌握了杜比视界的操作。

另外,很值得前往 Portrait Displays 的 YouTube 频道查看视频内容,其中有几个大卫主讲的教程视频,教大家为特定显示设备做校正,也更深入地讲了 Patterns 软件。

这三处是非常宝贵的资源库,可以让大家深入了解我们在这几期节目中谈论的这些具有挑战性的显示设备问题。

各位嘉宾,我非常感谢你们花时间来参与我们节目。我们很抱歉的一点是,观众并不知道,但我们今天在这录了11.5个小时了(开玩笑的)。我们录到了非常丰富的内容可以呈现给大家。总之谢谢各位的参与。非常感谢。之后有机会的话,希望能很快再聚一聚聊一聊。衷心感谢各位。

那么,这就是本期 The Offset 播客。我是罗比·卡曼。

乔伊

我是乔伊·迪安那。感谢收听。


出处:The Offset Podcast | DC COLOR

翻译:LorianneW | 盖雅翻译小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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