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技艺之片场幕后摄影的艺术

影视制作

幕后摄影师得是一位真正的“忍者”——你不应该被你周围的演员或剧组工作人员看到、听到、闻到,甚至感觉到。

——杰伊·霍尔本(Jay Holben)

电影摄影师——在摄制组中负责控制且位于最顶端——监督着复杂的镜头拍摄。这时两位演员也以一种代表着角色间独特联系的能量对着戏。

你可能会认为任何有才华的、了解电影制作过程的平面摄影师都可以拍出这样的优秀片场照片。

其实不然。

幕后摄影本身就是一门艺术。这也是许多年轻的电影摄影师喜欢的工作,因为这是个进入片场,成为剧组工作人员的一分子,并参与涉及摄影机的工作的机会。如果你发现自己就是前面描述的这样,这里有些东西你得要记住。

黄宗霑(James Wong Howe,ASC)与演员乔恩·普罗沃斯特(Jon Provost)在《蓬门碧玉红颜泪》(This Property Is Condemned,1966)的片场工作。
图源:ASC档案库
你得隐形

幕后摄影师得是一位真正的“忍者”——你不应该被你周围的演员或剧组工作人员看到、听到、闻到,甚至感觉到。最优秀的幕后摄影师可在你意识到他们的存在时,已在你身边站了10分钟。

这意味着你的相机必须保持安静。在胶片时代,片场幕后摄影师不得不给他们的相机配隔音罩,但现在很多数码相机都有安静模式。在你拍照时,你的相机不能“咔哒”响,尤其是因为你得在排练期间拍摄演员。你的光学镜头也得保持安静。有些自动对焦静态镜头的马达声很大。你最好明智地做出选择。

隐形是至关重要的,因为幕后摄影师的工作,总的来说,是侵入性的。它可能会分散所有被拍摄者的注意力。虽然没错,演员们已经习惯了摄影机,但是他们已经习惯的是电影摄影机,而且在他们身上多怼一个镜头会让他们感到压力很大——就好像他们在拍摄不同镜头间从没休息过一样。

至于剧组工作人员,他们中的许多人待在摄影机后是有原因的,而被拍照会让他们感到不自在。这里还有一条非常细的界线:没有他们的允许,你不能侵犯他人隐私——并以非专业的视角拍摄他们。如果制片工作做到位了,工作人员都会签署发布弃权声明(release waiver),同意在工作时被拍,但在他们处理私人事项的时候,不要拍他们。

学会察言观色。创意人员都是充满激情的人,而拍摄电影可能是一项压力巨大的艰难工作。人们的脾气会变得暴躁。不同性格会产生冲突。这就是该你退后一步赶紧消失的时候了。幕后摄影的目的是推广和销售电影项目。你的职责不是去那儿把每时每刻都记录下来的,尤其是那些尴尬的时刻。你希望拍摄到的是充满力量、积极感和成功的瞬间。如果拍摄项目某位关键成员某天过得很糟,你最好在那天完全避开这个人或者直接选择另一天再回片场。

还有一点必须记得,不用我说:永远、永远不要使用闪光灯,永远不要。

“你必须迅速行动,才能拍下这些时刻。你得密切关注正在发生的事,尽可能提前做好计划。如果集中注意力,你通常会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半圆形dolly车移动拍下演员马特·达蒙(Matt Damon)在《无间道风云》(The Departed)中的一个场景,迈克尔·包豪斯(Michael Ballhaus,ASC,BVK)拍摄。
图源:Andrew Cooper,SMPSP
做好准备

你需要了解剧本和拍摄进度——了解拍摄内容、时间和地点。小组制片主任执行制片或第一副导演可以给你时间表。你得对它了如指掌。出于预算原因,制片可能会限制你的具体拍摄日,所以你得明智地选择你的拍摄日。(实际上,制片可能直接决定你的拍摄日,但如果你认为还有其他重要的拍摄日你该去,不要害怕,直接提出来。)

但这并不意味着只有在重要拍摄日才出现。你的工作就是要知道如何拍下整个拍摄项目的最佳表现——这也意味着你得熟悉剧本。

哪些故事时刻是关键?哪些会剧透?有什么样的大场面?你的摄影应该包括以下情景的样本:每个主要拍摄地点,每个主要布景,以及剧本中所有重要时刻和任何执行起来很复杂的场景。

剪辑师塞尔玛·斯昆梅克(Thelma Schoonmaker ,图片中间之人)在片场拜访包豪斯和导演马丁·斯科塞斯(Martin Scorsese)。

你还得知道哪些片场设置不适合拍摄。除非有特别要求,否则情爱戏不一定适合你去拍。还有长达15页的对白场景,其拍摄的第二天、第三天和第四天同样可能也不需要你的存在。

如果多个拍摄小组同时拍摄,你可能很难知道该何时何处去拍幕后。此时副导演就是你最好的朋友。和他们保持密切的沟通,但要明白他们手头通常都有一大堆事要处理,而你只是其中之一。

准备好你的设备。影片拍摄的布光可能很好,但摄影机背后的环境则不然——通常光线条件会很差。你该用一台高敏感度的相机和非常快的镜头来捕捉这些瞬间。是的,你可以用较慢的帧率拍摄,但是如果拍出来有运动模糊,你就白费功夫了。不要高估你在较慢帧率下的手持摄影能力!

此处的经验法则是,最小快门速度“等于”镜头焦距。所以,如果你用100毫米镜头拍摄,千万不要以低于1/100秒拍摄。如果你用25毫米镜头拍摄,你可以把速度降到1/25秒。

夏洛特·布鲁斯·克里斯滕森(Charlotte Bruus Christensen,ASC)正在检查剧版《黑水仙》(Black Narcissus)片场的布光。
图源:Miya Mizuno
你的镜头表

你的工作职责还包括,模拟拍摄摄影机拍到的,并拍下那些能代表电影的“重要”时刻。(即使在这个高感光电影摄影机的时代,你的静态相机通常感光更高,所以制作方依赖于你的图像来干净、清晰地展现电影制作者的工作。)

这些时刻通常是在摄影机彩排时拍摄的,当时布光都已经设置好,这场戏的演员也已经在现场工作。(这也是保持安静至关重要的时候。)你要尽可能地模仿拍摄摄影机的设置,包括ISO、白平衡和光圈的摄影机设置——以及视场。

在某些项目的某些情况下,你可以在摄影机旁不会入画的区域与镜头并列进行拍摄,但这可能是被禁止的。这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掌机、摄影助理、DP和现场的具体情况。如果这是被禁止的,你最好还是待在拍摄摄影机后面用一个稍长焦的镜头,以近似的视场拍摄。

尽量拍下演员们表演时强有力的时刻!想象一下这部作品的预告片会是什么样,然后用你的相机从创造出来自那支预告片的”剧照“。演员越情绪化或状态激烈,照片就会越有力量。但这并不意味着安静、静止的时刻就一定不好,但你最好拍下这些主要镜头。

根据导演的风格,有时可能不会有摄影机排练。在这种情况下,你的工作方式就是在拍摄过程中进行拍摄,这通常不太受欢迎。你最好在开始的几个镜次内完成这些,然后退回来。在这种情况下,你的“忍者”技能会受到终极考验。要注意拍摄中这个镜头执行出来所需的所有要素,别妨碍到任何工作人员完成他们的工作。

此外,给你的所有照片都拍风景和肖像模式。如果你只拍了风景(横屏)模式,那你的照片用处就会受限。添加肖像(竖屏)模式打开了更多可能性的大门。设想一下,你的作品可能会出现在海报上——或者某本杂志的封面上!

盖恩·里舍(Gayne Rescher,ASC)在为《巧妇怨》(Rachel,Rachel,1968)设置一个镜头,而该片导演保罗·纽曼(Paul Newman)在一旁观察。
找到故事

这就是真正的艺术性发挥作用的地方了。为了捕捉到摄影机后面的各项工作,你要拍摄什么?怎么拍摄?

首先,要会讲故事!想象你正在拍摄一部关于拍这部电影的电影。谁是“主角”?你如何讲述他们要演戏给观众看的故事?你得确保你拍的每一张照片都有清晰的主题。对整个片场的大广角镜头有时很有效,但如果没有明确的主题和焦点,它也可能是种浪费。

任何给定的拍摄设置中发生了什么?拍摄过程中的每个瞬间通常都会有个“关键人物”——可能是特技指导及其团队在与演员或特技替身合作,也可能是机械师在搭建一个特殊的平台,让演员看起来悬浮在空中。你要找出某一刻的特别之处,并在照片中讲出这个故事。记住,“有艺术感的照片”肯定没有那些清晰地讲述故事、突出重要个人和设备的照片重要——尽管一个清晰的故事加上艺术性的构图可以拍出史诗般的幕后照片。

捕捉互动。拍下导演与演员交谈,导演与摄影指导交谈,摄影指导与工作人员交谈,艺术总监与美术指导交谈。想象你正在拍一部关于他们的电影。展现各种人物的脸。把注意力集中在人身上。双人镜头和三人镜头很重要,但过肩特写镜头也很重要。

你得确保你注意到了互动的氛围,并拍到了合适的镜头覆盖。如果是导演在和摄影指导说话,你最好先用过肩特写拍导演的主镜头,然后悄悄移动,拍摄摄影指导的过肩特写镜头。

你必须快速行动才能拍到这些时刻。你得密切关注正在发生的事,尽可能提前做好计划。如果你集中注意力,你通常会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布拉福德·杨(Bradford Young,ASC)在为《塞尔玛》(Selma)手持拍摄一场戏
图源:Atsushi Nishijima
传播大爱,拍下成功瞬间

拍摄每个工作人员“行动起来”在做他们本职工作的时刻很重要。你需要拍下摄影指导在摄影机旁——或在检查灯光,或在准备要拍的镜头——还有要拍下导演执导,尤其是他们工作的高光时刻。

如果有用到假体特效化妆,拍下化妆师在片场给演员补妆的时刻。如果有大型布景移动,拍下美术指导及其团队的互动。如果有复杂的dolly摄影车移动拍摄,拍下dolly车操作员高度集中注意力的瞬间。

在拍摄这些主要镜头的同时,记得一定要拍下他们要完成的工作是什么。他们在哪儿?他们在拍哪场戏?他们为什么要做自己在做的事?(如果是电影摄影师在这样的幕后照片中被拍到,而《美国电影摄影师协会》最终报道了这个拍摄项目,那么这张照片就会对编辑团队特别好用!)

记得给每位工作人员至少拍一个特写和/或主要镜头,而部门领导者至少要拍五六位。请记住,有些部门是不在主片场的,特别是化妆、发型、戏服、道具和制片。(别忘了办公室里的人!)混音师通常也是“忍者”,但别忘了拍他们。

每天务必拿到通告单,剔除你已经拍过的人。确保在项目结束前,你已经拍过了所有人。

《疾速追杀3》(John Wick: Part 3-Parabellum)的片场,DP达恩·劳斯特森(Dan Laustsen,ASC,DFF)正在研究安杰丽卡·休斯顿(Anjelica Huston)特写镜头的构图,而导演查德·斯塔赫斯基(Chad Stahelski)正在与她交谈

图源:Niko Tavernis

细节很重要

细节很重要。记得拍摄影机、镜头、布光、机械设备、化妆、混音师和道具组等等的主镜头。如果这些上面有公司标签,就拍一张。你会拥有比你想象中更多的时间,所以最好多花点时间去拍这些照片。不要在后勤餐食服务周围闲逛,不要追拍这类细节。许多支持电影产业的公司靠这些幕后照片发展壮大,特别是摄制组实际使用它们设备的照片——这些设备在无数方面帮助了电影制作。

查看一下你正在拍的镜头设置需要什么要素来完成拍摄,并拍下相关人员和他们使用的工具。这都是故事的一部分。用你的照片讲述这个故事,你的工作将是无价的。

吉尔·哈布斯(Gil Hubbs,ASC)在《龙争虎斗》(Enter the Dragon,1973)片场拍摄电影演员/武术家李小龙(Bruce Lee)
图源:Dave Friedman

出处:Jay Holben | 美国电影摄影师协会

编译:Charlie | 盖雅翻译小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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