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P 爱丽丝·布鲁克斯谈《魔法坏女巫2》摄影幕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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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奥兹国

去年,《魔法坏女巫》Wicked)不仅“挑战了重力”,还打破了人们的预期,斩获了10项奥斯卡奖提名,并在全球累计票房收入7.5亿美元(约合53亿元人民币),成为有史以来最成功的百老汇音乐剧电影改编作品。本文中,摄影指导(DP)爱丽丝·布鲁克斯(Alice Brooks,ASC)解释了她和导演朱浩伟(Jon M. Chu)如何一同致力于通过续集作品《魔法坏女巫2》来复制这种成功 —— 同时打造出新颖的体验。

 

“与奥兹国相关的色彩总是带有某种含义”。这句话出自获奖 DP 爱丽丝·布鲁克斯(ASC) 之口,人们可能会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 从黄砖路、翡翠色的高级定制服装和城市景观开始都是如此。但事实证明,无论是通往奥兹国的道路,还是走在奥兹国内部的道路,都充满了 “情感线索(……)和意图”,无论是对身在其中的行者还是观众来说都是如此 —— 这些线索和意图不仅体现在色彩、布光和材质上,还体现在《魔法坏女巫》创作者之间的合作中。在其故事走向高潮的续集《魔法坏女巫2》中,这种做法可能更加明显。

在这部续集中,我们看到了《魔法坏女巫》中格琳达和艾芙芭的故事走向。她们各自拥有与生俱来的力量,而无论是过于鲁莽地使用了这些力量,还是仍然潜伏在内心尚未发掘,她们都在等待着内心某个时刻的显现。

“如果说影片系列的第一部是关于选择的,”布鲁克斯总结道,“那么第二部就是关于这些选择的后果。”在这些后果中,“你能感受到阴影的存在”。

“影片系列的第一部关于选择。第二部则关于这些选择的后果。”布鲁克斯表示。图源:Universal Pictures

但是,与布鲁克斯讨论与多年好友、合作者和导演朱浩伟,以及动作编排克里斯多夫·斯科特(Christopher Scott)等人一起将《魔法坏女巫》搬上银幕的多年过程,也能让我们切实感受到他们所具备的电影影响力,是如何在这部作品于新冠疫情两年缓慢的“预筹备”期间展现出来的 —— 当时他们还处于“真正进入前期制作阶段前”。那段时间里,布鲁克斯和朱浩伟“开始创建一个视觉创意库(……)并收集了成千上万的图像 —— 还相互分享想法”。

看到光明

其中一些图像早在布鲁克斯知道自己的未来会与“黄砖路”有交集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在我们的采访中,她兴奋地分享了自己童年时期爱读的书籍,比如获得国家图书奖的《花婆婆》(Miss Rumphius):这本书讲述了一个也叫爱丽丝的主人公与祖父生活在一起的故事(这个故事是根据一位真实的新英格兰“羽扇豆女士”改编的。她在海岸线上播撒这种植物的种子),而爱丽丝的祖父告诉她,她一生必须做三件事 —— “第一件事是去各种的遥远地方生活,第二件事是回到故乡住在海边”,但第三件事,“也是最困难的一件事,是让世界变得更美好。”

对布鲁克斯来说,这项使命植根于成长过程中的艺术教育:“我父亲是位剧作家,母亲是位舞者和歌手,(而)我和我姐姐都是儿童演员。”这最终使得一家人搬到了洛杉矶,这样布鲁克斯和姐姐就可以随时参与试镜、广告之类的活动,而当时还是小演员的布鲁克斯也是在这个时期经历了不少重要时刻,比如观看了电影《轻狂岁月》(Basquiat) —— 这是一部关于画家让-米歇尔·巴斯奎特(Jean Michel Basquiat)的电影。

关于“光明”,差不多也发生在这个时候 —— 在成为角逐《二见钟情》(While You Were Sleeping)某角色最终人选的二人之一后,她回忆起自己当时对母亲说:“我不想再当演员了 —— 我想成为一名 DP(……)我姐姐总是在电视节目中出演(而)我会看着灯光组的工作人员用光线和创意从无到有地创造出一些神奇的效果,而这就是我这辈子想做的事情。”

她也很高兴地发现,许多同样在片场工作的人现在成了她的同事。尽管她已经登上了自己职业生涯的顶峰,但她仍然对各种各样的影响来源保持着开放的态度。

布鲁克斯最终参与到两部《魔法坏女巫》系列的拍摄制作过程与她多年来的努力是分不开的 —— 这位 DP 从年幼时就汲取了奥兹国的灵感。图源:Giles Keyte/Universal Pictures

如果列举一些布鲁克斯和朱浩伟取材参考过的作品,可能会让观众感到惊讶 —— 其中包括《艺伎回忆录》《星球大战2:帝国反击战》以及香港导演王家卫泰伦斯·马利克的电影。“(朱浩伟)想让续集给人感觉像‘泰伦斯·马利克来拍《绿野仙踪》’,” 她谈到后者时说道,“我们有很多那样的美丽日落,”但她又立刻补充,“它们不是《穷山恶水》里那样的日落。”

收到指令

虽然《穷山恶水》(Badlands)里的中西部平原可能更像是多萝西笔下的堪萨斯,但捕捉艾芙芭自己穿越奥兹国的“逃逸”之旅需要一种富有创意的拍法。电影人们保留了实时布光指令的自发性,就像舞台上的音乐剧版本一样 —— 布鲁克斯也形容这对他们如何拍摄这部电影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现场音乐剧有一些特质是很难在电影中复制的。” 她承认,但“我们试图让它给人感觉带有一种现场实时视觉元素”的方式之一是实时……给出灯光提示,与辛西娅·埃里沃(Cynthia Erivo)和爱莉安娜·格兰德(Ariana Grande)的演唱同步进行。

“很多情况下,”她表示,“我们会让灯光设置配合音轨的时间码。但在这个项目里,我们拍摄时完全实时录制音乐。”得知整个配乐将在现场录制,摄影部门于是想到:“也许我们也可以实时完成所有内容。”

布鲁克斯很快就将“精彩之处”归功于她的控光台编程员丹尼尔·博金(Daniel Bocking)和她的灯光师大卫·史密斯(David Smith)。史密斯在每个场景中都执行实时布光指令,并与斯坦尼康操作兼A机掌机卡斯滕·雅各布森(Karsten Jacobsen,DFF)合作。“有些场景中有数百个布光指令,你看时可能不会注意到,但你能感受到。”

两部《魔法坏女巫》都是在以 ARRI 65 拍摄的,搭配使用了由丹·佐佐木(Dan Sasaki)改造的定制版Panavision Panatar 镜头 —— 它们被称为“无限制”镜头 —— 而尽管人们可能会认为第一部的布景“沿用到了”第二部,但实际上这两部作品是同时拍摄的,有时甚至在同一天和同一布景中交替拍摄。“一次同时拍摄两部电影真的很困难,”布鲁克斯补充道。特别是考虑到“两部电影各自都有自己独特的视觉语言”。

与此同时,由 Universal Production Services 提供的布光设备包括 Astera Titan 灯管、Nanlux 900 和 5000、Cineo BL800 和 Quantum II、Creamsource Vortex 8、Ayrton Domino、ARRI S-360、Dino、MBS Aquabat 和 Vulcan、筒灯、糖果灯、灯管和200瓦的 Soft Sun。

尽管两部电影各自有着独特的视觉语言,但布鲁克斯承认,环球电影公司“在我们身上冒了很大的风险” —— 他们没有先等待第一部电影票房成绩出来就给两部电影都开了绿灯, 这意味着剧组工作人员需要“为两部电影准备超过(总共)5小时的总银幕放映时长”。

但这带来了回报:“当你拍摄两部相隔几年的电影时,它们之间(的连贯性)并不总是那么完美无瑕。”她表示:“通过布光和摄影机,两部电影之间有一种视觉上的心跳感,而这种心跳感将两部电影错综复杂地编织在一起。当你退后一步,将两部电影作为一个整体来看时,每一处创作意图和选择都清晰、生动而美丽。”

布鲁克斯和朱浩伟从一些可能会让观众感到惊讶的参考资料中汲取了灵感,比如《艺伎回忆录》和王家卫的电影。图源:Universal Pictures

这种无缝衔接感有时会受到一些比如帽子这样简单的东西的挑战 —— 比如艾芙芭的帽檐,它需要单独的布光调整。

她的“邪恶”面通常会有“丰富的光线和深邃的黑色”,布鲁克斯表示,而阴影的位置使得“她帽子的边缘恰好落在鼻子周围”。这个帽檐“为续集电影做得稍微大了一些,而这在某些方面使拍摄变得更加棘手”,尽管它启发了“在阴影中表达内容的新的创意方式”。

这需要在同个拍摄日更换服装和场景时根据需要做出调整。“每一个布光指令、每一个镜头选择、每一个动作都植根于情感意图。随着创意讨论的深入,很显然,第一部电影将充满活力,而第二部将承载更多沉重的重量和厚度。”

在画面中

对于片中歌曲《Wonderful》,朱浩伟希望这个段落“感觉像是在迪士尼乐园的彼得·潘游乐场”,于是特效部门“搭建了一个真实的游乐场,(而)粉色的灯光在他们上了这条轨道时开始变强”。随着故事的展开,其他细微或显著的变化也在暗中展现。其中一个变化来自构图。

“这两部电影之间的构图存在巨大差异。”布鲁克斯回忆道。在第一部电影中,他们“完美地在两位女巫之间划分了2.39:1的画幅比”。而在《魔法坏女巫2》中,“她们很少同框,这给了我机会以不同的方式处理每个角色”。

虽然她强调他们“在两部电影中使用了相同的镜头套组……但有一个(关键)区别。在第一部电影中,我们用65毫米镜头拍摄了艾芙芭,而(……)拍格琳达用的是75毫米镜头。在第二部电影中,我们也一路都是这样拍的,只是在最后一场戏中,我用艾芙芭的镜头拍摄了格琳达。它们是不同的镜头,(而且)当我看到它时,我感受到了两者之间的差异”。

这种差异使她们各自都“永远且更好地”改变了,因为格琳达终于掌握了自己的力量,而艾芙芭也学会了控制自己的力量。

在为电影创作的新歌《泡泡中的女孩》(Girl in the Bubble,暂译)中,格琳达在这段旅程中迈出了决定性的一步。布鲁克斯表示,这个场景是被作为“一个能够被感知的一镜到底”而拍摄的。在格琳达的两层“公寓套房”布景中,她和朱浩伟“讨论了这个(关于)身份和我们做出的选择的主题 —— 我们讲述的故事塑造了我们的身份 —— 对格琳达来说,这就像是被困在了泡泡中”。

对于这首歌的戏,“朱浩伟希望我们有一个进入镜子的场景,”她说 —— 于是他们收集了“大量镜子镜头”参考,比如来自罗伯特·泽米吉斯《超时空接触》,来自奥逊·威尔斯在《上海小姐》,以及来自许多 YouTube 用户从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传的 DIY 特效。

“同时拍摄两部系列电影确实很困难。”布鲁克斯承认。特别是考虑到“每部都有自己独特的视觉语言”。图源:Universal Pictures

但抛开经典段落不谈,布鲁克斯在“我们大型拍摄会议的前一天晚上”走了“手工”路线 —— 她在凌晨两点醒来,说自己:“抓起两根香蕉、丈夫的剃须镜和女儿的公主浴室玩具。在我的 iPhone 上做出了整个过程的定格动画”。

然后,她把“所有道具都带到了拍摄会议上,而这还只是开始”。分镜艺术家把它画了出来,并且在最后的段落中,尽可能用“实效”完成,“当摄影机转过去对准其它方向时,墙壁必须快速移动变化,然后等摄影机再次转向墙壁时,墙壁又得回来,这样我们的摄影机才能回退到足够远的距离。我们需要通过镜子把它拉回来。”等这个段落拍完时,它包含了“四个斯坦尼康、一个 dolly 和两个摇臂镜头”。

“我们与 VFX 合作,确定了摄影机所需位置的确切距离。这真得靠每个部门的共同努力才能实现!”

一部神奇的经典

当然,大部分合作工作早在开拍前就已经开始了。“我们需要大量的场景灯来进行实时布光,”布鲁克斯说道,“而且我们经常与(美术指导)内森·克劳利(Nathan Crowley)讨论如何将这些布光融入他的设计中。”

 

这种伙伴关系的一个明确例子是,他在特定场景中使用透明树脂,包括“在格琳达套房两侧两面镜子旁边的柱子里。(我们)在那里放置了 Astera 灯管”,她说,“而我可以控制它变成什么颜色。”

布鲁克斯与视效团队密切合作,将《魔法坏女巫》的魔法世界带到大银幕上。图源:Universal Pictures

这种实效“魔法“也许奥兹国大巫师会很欣赏 —— 尽管其在拍摄中的使用意图要真诚得多。布鲁克斯说,她很自豪地看到 “各路年轻人来到我面前,说他们受到启发,并因《魔法坏女巫》得以用不同的眼光看待世界”,而且还能“看到这部电影的经典之处” —— 跟《绿野仙踪》原著、原版电影和《新绿野仙踪》(The Wiz)一样,《魔法坏女巫》现已加入了其他同样讲述“这个伟大美国童话故事”的经典作品行列。

布鲁克斯还提到“许多重病的孩子临终前要求观看《魔法坏女巫》”。这个故事及其上映之旅,无论是对电影制作者还是观众,都产生了深刻的影响 —— 用这个故事压轴歌曲的歌词来说:它彻底改变了我们所有人。


出处:Mark London Williams | 英国电影摄影师杂志

编译:Charlie | 盖雅翻译小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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