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艺术与技艺
克雷格·迪恩·迪瓦恩(Craig Dean Devine)至今部分作品:
电影:
《蕾拉》(2024),导演:阿姆·阿勒卡迪
《药片》(2017),导演:利安娜·韦勒姆
什么启发你成为了一名电影摄影师?
我以前就是个有创意的孩子。我喜欢给模型上色、画画、写作和表演。我痴迷于看电视。我11岁的时候在沃尔萨尔的Showcase电影院看了《指环王》(The Lord of the Rings)。自此我下定决心:我想拍电影。
我是一个很有决心的小孩。我跟朋友用Hi8家用摄像机拍片子,甚至在青少年时期就见证过拍电影的力量,它能让大家聚到一起,创造魔法和一种集体感。
你在哪里学的拍摄技巧?
我很幸运在2012年拿到了英国国立电影电视学院(NFTS)的奖学金。我刚入学那会儿还很青涩,因为我是从21岁才开始正式学习的。那时候我实际上才拍过几个自己出于兴趣弄的项目:靠我省下的16mm胶片拍的一些短片。我很感恩学校那时候看到了我身上的潜力,在那的两年时间里,我适应了环境,并补足了技术缺陷。多亏有斯图尔特•哈里斯(Stuart Harris,BSC)对我的态度和照顾,他待我更像是对待侄子而不是学生。
你最喜欢的电影是哪些,那些片子特别吸引你的地方在哪里?
(保罗·托马斯·安德森执导、罗伯特·艾斯威特(ASC)拍摄)《木兰花》(1999),(雷德利·斯科特执导、艾德里安·比德尔-BSC拍摄)《末路狂花》(1991),(马丁·斯科塞斯执导、弗雷迪·弗朗西斯-BSC拍摄)《恐怖角》(1991),和(拉里·克拉克执导、埃里克·爱德华兹拍摄)《半熟少年》(1995)。这四部电影光是想到它们都会有心有所感:悲伤、激动、畏惧、开心。它们都是突破界限之作,创意无边,带有基调表达,充满冒险,又无比真心鲜活。
电影界中谁启发了你?
我很希望内森·菲尔德(Nathan Fielder)会写一部长片。《诅咒》(The Curse)是我看过的最不同寻常、最令人不适的电视剧,每一集我都爱。我是他的叙述视角与幽默风格的大迷弟。
你收到的最有用的建议是什么?谁给的建议?
“跟音乐同个地方”:安德鲁·莱斯尼(Andrew Lesnie,ASC)。有一个著名的故事:安德鲁在《指环王》的布景上敲出了一个洞,只为让一束光透过来。有人问他,光源来自哪里,他回答道:“跟音乐同个地方”。
我布光的时候常想到这句话。我以前会受限于“光源”这个概念,我的布光总是在捕捉或重现现实感。如今我松弛了很多,我会试着用布光作为另一个叙事工具。
对于想要成为电影摄影师的人,你有什么建议?
耐心酝酿,着眼当下。很容易会在看社交媒体的时候觉得大家的成功是一夜之间的事,然后感觉自己需要加把劲。现实是,要达到那些成功的位置,背后是不为人所见、默默无闻的成长。该着眼当下手头的项目,拼尽全力。正确的努力才能积累为成长。足够努力才会让你拿下下一个项目。如果你着眼当下,对自己的技艺感到兴奋、快乐和投入,那么终会引起质变。
你在片场最大的成功与灾难分别是什么?
《药片》(Pili,2017)提名英国电影学院奖(BAFTA)仍是我最大的成功之一。我们以15万英镑(约合人民币139万元)的预算和一支5人的团队拍摄了这部电影。当时在坦桑尼亚米奥诺实地拍摄。没有任何演员;只有当地民众,而且没有专业灯具。拍摄采用了独立电影常用的游击式拍法。影片获得提名,并展现了这个村落、影片的人物和他们的故事,这是件美事。
至于灾难,我在2022年拍摄长片电影《蕾拉》(Layla)的时候,因为满伦敦地追着变装皇后拍摄而膝盖骨折了。那让我好几个月没办法走路;在某些方面倒也有它的好处。
工作之外你还热爱什么?
我最棒的未婚妻、我的朋友们、拳击、瑜伽、《战锤40000》(我工作之余绝大部分时间都在玩这个游戏)、写作、旅行、音乐节和烹饪。我爱好很多,这样能让我在不工作的时候脚踏实地去生活。
你的职业生涯中最大的挑战是什么,你是如何克服它的?
我热爱我的专业领域,但我们都习惯于相信,我们需要不顾一切地工作,要一个项目接一个项目地埋头苦干。在我职业生涯早期,我根本不休息,从一个项目直接跳到下一个,连轴转,我干劲十足,把所有其他东西都推到一旁。
而随着我年龄渐长,并且(我希望)同时也变得越来越明智,我现在意识到了停下脚步,抽出时间,让工作顺其自然发生而不是步步紧逼或把事情抓太紧的价值。这让我能够对眼前的事情更有热忱更投入,无论是工作上还是个人生活中。
有什么工具是你离不开的?
Rota Pola滤镜框。那简直是魔法,可以完全改变一个镜头的质量。
哪部电影是你希望能由自己拍出来的?
(查理·考夫曼执导、弗雷德里克·埃尔梅斯(ASC)拍摄)《纽约提喻法》(2008)。我原本特别想跟菲利普·塞默·霍夫曼合作,他给了我非常多启发。这部电影浸淫着存在主义的恐惧,并且有一个精美而疯狂的布景,能参与其中就太棒了。
你拍摄的哪些项目最让你骄傲?为什么?
阿姆·阿勒卡迪(Amrou Al-Kadhi)执导的《蕾拉》。今年影片在圣丹斯首映,这真正传达出代表人物的重要性。整个周末我们都碰到有观众告诉我们,他们之前从没见过阿拉伯酷儿作为强有力而复杂的主角。我很骄傲能跟阿姆打造出这个世界,并讲述他们的故事。
你的工作中最好和最糟的事情是什么?
在你工作环境中建立起来的社群和家人。我很喜欢的是,一个新项目大家一起工作不出一周,就能很快建立起彼此间的信任、关怀和支持。这就是个如马戏团般的大家庭。
而最糟的事情,不用说,就是工作时长了;尤其是在美国,剧组工作人员告诉我,他们只能睡4个小时就要开车返回片场。
你觉得怎么描述你的拍摄手法最好?
聚焦故事,情感驱动,耐心酝酿,着眼当下。
你对未来有什么展望?
我希望能继续讲述有冲击力的故事,能促进沟通的故事,能打开观众视野看到不同视角的故事。我希望参与到真正有用意的项目中,那是能让我心潮澎湃的事情。
你觉得这个行业最大的挑战是什么?
无疑,是AI。但就我个人层面而言,是拍真正的独立电影的机会越来越少。现在感觉没有大明星加盟或没有超级英雄在屏幕上飞来飞去就几乎拍不出东西了。要制作规模更小、更个人向、更冒险的电影原来越难。
出处:英国电影摄影师杂志
翻译:LorianneW | 盖雅翻译小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