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准备好了没2:我来了》(Ready or Not 2: Here I Come)宣布推出时,许多粉丝提出疑问:在第一部电影已经如此确切地完结、且结局很完美的情况下,要如何给它制作续作?

这也是剪辑师杰伊·普里奇尼(Jay Prychidny)产生的第一个疑问。他曾剪辑的作品包括:《怪奇大法师》《星期三》《雪国列车》。他之前曾与导演马特·贝蒂内利-奥尔平(Matt Bettinelli-Olpin)和泰勒·吉勒特(Tyler Gillett)合作过《惊声尖叫6》(Scream VI),并且非常欣赏二人的工作方式。“我们当时觉得那像是在过夏令营。”普里奇尼回忆起那次合作时说道。他表示,当时的创作氛围十分轻松愉快,合作氛围浓厚,而且充满乐趣。
因此,当这对导演二人组的下一个项目《嗜血芭蕾》(Abigail)找上门,而普里奇尼因为已有其他工作安排而不得不拒绝时,他感到非常遗憾。而当《准备好了吗2:我来了》最终敲定时,他们的日程终于完美契合,他终于有机会再次与他一直渴望合作的导演团队一起工作。


2024年,导演泰勒·吉勒特的吸血鬼主题恐怖片《噬血芭蕾》(Abigail)同样在片场使用尊正监视器。上图分别为尊正DM240、DM241。
真正打动他的,不仅是重返格蕾丝(第一部《准备好了没》-Ready or Not 中的女主角)的世界这个想法,而是贝蒂内利-奥尔平和吉勒特并没有试图重拍一部相同的电影。普里奇尼说,两位导演告诉他,他们非常喜欢凯瑟琳·纽顿(Kathryn Newton)在《嗜血芭蕾》中的表演,所以也希望她能出演这部电影。
很快,续集的推销方案就成型了 —— 它不再仅仅是一部简单的续作,而是一部更加宏大、更加自由的作品。“它会像一部好姐妹或好兄弟主题的电影,就像萨马拉和凯瑟琳·纽顿主演的《警察与卡车强盗》(Smokey and the Bandit)或《末路狂花》(Thelma and Louise)。”他回忆道。另一个吸引他的地方是,这部续作会将故事背景扩展到勒多马斯家族之外。“这不仅仅是一个家族的故事,”他说,“而是一个由多个家族组成的庞大联盟。”
这种进行动态扩展、而非机械接续前作的特点给了续作剪辑上的挑战。《准备好了没2:我来了》这样的电影必须让观众确信,他们仍然身处同一个世界 —— 一个紧接着上一部剧情发展的世界,同时又要找到属于自己的全新节奏。

找到同一个世界,再将其完善
普里奇尼对续作所采取的方法并非一味地回顾过去,而是吸收前作的基调,然后让新电影发展出自己的独特特点。“我希望我的作品与前作能够紧密相连,不让观众失望。”他说。但这只是其中一方面。“我一直很着迷于如何打破边界?如何做出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而不是简单地重复做同样的事情?”
这种张力似乎贯穿了《准备好了没2:我来了》的剪辑。第一部电影在恐怖、讽刺和黑色幽默之间取得了一种独特平衡,但普里奇尼认为,这种平衡很容易被人记错。“我认为观众在回想第一部电影时,往往会觉得它比实际更戏谑,或者说更滑稽,”他说道,“它的基调非常独特。”

重新找回那种基调,而不是简单地照搬,这就演变成了一个问题 —— 如何有条不紊地处理海量素材。“尤其是主演萨玛拉·维文(Samara Weaving)和凯瑟琳,作为演员,她们的表演并非千篇一律,每一条都一样。实际上,每一条素材都截然不同。”普里奇尼说道。在某些情况下,素材过于偏向神经喜剧(screwball comedy)的风格,几乎完全脱离了恐怖片的范畴。“很多时候,你看完素材会觉得,这根本不是恐怖片。感觉演员们像是在演喜剧。”
素材丰富是一把双刃剑。这意味着影片可以进行精准的剪辑,但也意味着剪辑必须精简,避免过于冗长。“尤其是在影片开头游戏刚开始时,我们删掉了大量的笑料。”普里奇尼说道。在影片开头那些光线明亮、外景戏较多的段落中,他发现,过多的喜剧元素削弱了场景的紧张感。 “我们发现,必须保持节奏,保持紧张感,否则整部电影会迷失在幽默中。”
难点在于,很多被剪掉的素材其实都很精彩。“有些片段简直太搞笑、太绝妙了,”普里奇尼说,“剪掉它们真的让人心痛。”他这样描述整个拍摄过程:演员们都在现场即兴发挥,尝试了各种截然不同的表演方式,完全是在一个让他们感到安全自在的环境中工作。他说,最终的结果是,这部电影好像有一个“平行宇宙版本,方方面面都截然不同。”他笑着想象着那个版本会是什么样子,但从剪辑的角度来看,这充分说明了终剪版本在基调调整上需要投入多少精力。

一次精剪,精雕细琢
普里奇尼并不是那种喜欢无休止地尝试各种剪辑版本(即使素材允许)的剪辑师。他的剪辑过程更加凭直觉,也更加果断。“我不是那种在剪辑时尝试各种不同事物的剪辑师,”他说,“我做决定非常迅速,非常果断。”他更倾向于先剪辑出一个精剪版本,然后通过合作进行完善。“我基本上只剪一个版本,”他说,“我把时间花在对这个版本进行精雕细琢、润色和提升上。”
这种直接的剪辑特点与导演二人组的工作方式不谋而合。在拍摄过程中,除非拍摄计划受到影响,否则两位导演通常不会过多干涉他的剪辑。但杀青之后,情况就不同了。“他们会非常非常亲力亲为。”普里奇尼说。由于贝蒂内利-奥尔平和吉勒特过去也剪辑过自己的作品,他们对剪辑的节奏和感觉有着非常独特的见解。在制作《准备好了没2:我来了》时,这意味着要长时间、全神贯注地在剪辑室里待好几天,从清晨到傍晚,一起审阅注释、素材和场景。
这种合作对于像这样的电影来说似乎尤为重要,因为剪辑工作不仅仅是把最好的镜头剪辑在一起,还要决定电影在避免失去后半部分引人入胜的悬念前,可以接受的最大荒诞程度有多少。

考验一切的片段
普里奇尼对剪辑的理解远不止于画面。他说,在初剪版本中,他花了近一半时间和他的助理一起完善声音和音乐,因为他想呈现的电影不仅有叙事结构,而且有明确的情感表达。“我真的很喜欢对电影有一个清晰的规划——影片的声音设计应该是什么样子,配乐点应该是什么样子,”他说,“我喜欢尽早把这些细节敲定下来。”
这种对声音的关注并不是在初剪完成后就停止。普里奇尼说,音乐剪辑师本·扎莱斯(Ben Zales)在导剪版中加入,他“提升”了原有的声音,而法尔科纳则为影片注入了他所谓的“真正的音乐特点”。对普里奇尼来说,后期制作的这一阶段丝毫不逊色于剪辑。“我想这可能是我最喜欢的部分,”他说。 “我真的非常喜欢打磨电影的声音。这太有趣了,我可以一直做下去。”
他对音乐和声音的热爱直接体现在他最喜欢的片段,也是这部电影剪辑上最大的挑战之一:那就是使用歌曲《Total Eclipse of the Heart》配乐的场景。用他的话说,这正是他最喜欢的场景类型:有音乐伴随、结构复杂、基调多变。“我一直很喜欢做任何以音乐为主导的事情。”他说。
但这同时也很危险。“当我第一次看到素材时,感觉非常冲击力,”他说,即使影片中最搞笑的部分也融入了这一片段,“它同时也令人非常不安。”这一片段被设计成一个转折点,让电影不再给人“轻松搞笑”的感觉,而是向观众展现出事态的严重性。但这种基调的转变必须谨慎处理。如果用力过猛,观众可能会对这部电影失去兴趣。但若过于收敛,电影就会失去它需要的情感分量。

“这其中的分寸很难把握,”普里奇尼说道,“你既要引导观众踏上你想带给他们的旅程,又要避免让他们对电影产生反感。”据他所说,那段戏几乎一直到最后都在调整。“直到影片最终母版完成前几天,我们还在进行剪辑修改。”早期的反馈表明这段戏过于强烈,但解决办法并非中和它。“我们也不想把它的属性彻底去掉。”
这句话或许是对《准备好了没2:我来了》整个剪辑工作最精辟的概括。制作挑战从来不在于让电影更搞笑、更恐怖或更混乱,而在于如何把握观众在任何时刻能够接受的程度,以及何时调整平衡,才能让整部电影依然到位。
普里奇尼表示,最终的成片是在资源紧张、几乎每个部门都被要求超常发挥的情况下实现的。 “我们的拍摄时间不够,混音时间也不足,实际上,我们需要的所有资源都不足。”他说。但这部电影拥有的是所有制作人员的投入。“从片场拍摄到后期制作,各个环节的许多人都付出了超出预期的努力,因为他们对这部电影十分热爱。他们喜欢这个团队,他们想尽全力为这部电影做到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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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处:People of Post
编译:Katja | 盖雅翻译小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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