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近期的一次拍摄项目中，突然有位制片人大喊：“你越轴了！”老实说，我有好一段时间没有听到过这个词了。现在，“越轴”这个词要么已经成为人们的常识，要么对于一个视频来说不会产生太大影响。然而，在电影中，情况则完全不同。180°原则是一条不可动摇的惯例，打破这条法则可以打造一种强有力的叙事工具。越轴对观众可能产生什么影响？我们来看一些电影案例，并进行深入讲解！
更多阅读：A-Z电影英语科普小课堂：Axis of Action
了解法则，拆解法则，这就像是一枚硬币的正反面。也就是说，如果你想有意识地运用摄影机语言，并根据你在场景中想要实现的效果来选择你的视觉工具，便需要如此。这叫做“有效图像”。而在越轴的情况下，相同的法则不适用于单个镜头，而是一组镜头。因此，你思考的不仅是画面构图，还要考虑图像在剪辑中应该如何匹配。
传统：不越轴
首先我们来复习一下理论基础。“180°原则”是什么？来自纽约的国际电影科学与艺术学院的电影制作者兼教育从业者凯尔·维拉莫斯基（Kyle Wilamowski）称之为“或许是执导理论中最为重要的法则。”
“180°原则是一条基础法则，描述的是场景内的一个角色和另一个角色或物体在屏幕上的空间关系。” —— MZed 课程《导演基础课》的一句引言
假如说你有这样一个在餐桌前进行的对话场景，而你想将其分解成这样一个经典的镜头组合：一个远景主镜头，拍摄第一个角色的特写镜头，再来一个反打镜头。把这套镜头想象成一张俯视图。现在，画一条线将两个角色连接起来，这条线就叫做轴线。180°原则说的就是，在这个场景的每一个镜头中，摄影机都会保持在这条轴线的一侧。
如果我们这样设计镜头，那么第一个角色始终会在第二个角色的右边，反之亦然。你可以把它当成一部传统的舞台剧 —— 观众只会坐在舞台的一侧。遵循这条法则能帮助电影制作者将场景拍摄得更加连贯，更易于剪辑（也更方便观看）。只要你不越过这条轴线，你的镜头剪辑起来就会形成自然的衔接，不会让观众感到困惑。
有意越轴
当我们描述让摄影机越过轴线时，我们会称之为越轴。打破180°法则、从各个方位拍摄也被称作绕镜头。知名摄影指导（DP）兼导演菲利普·布鲁姆（Philip Bloom）给我们展示了这种情况，何时会发生，以及正反打镜头如果这样拍看起来会是什么样子的：
图源：Philip Bloom/MZed
感觉很奇怪，是吧？两个角色的眼神看的是相同方向，但因为我们无法清晰感知到二人的空间关系，所以我们会觉得困惑 —— 尤其是像第二张图里这样“正常的”远景镜头先一步出现在其它画面之前时。
同时，拍摄这样一组段落需要摄制组付出更多心力。通常来说，我们会将光源放置在摄影机后方、没有用来拍摄的轴线一侧来布光。当然，每个镜头都需要进行一些调整，但在传统的对话场景中，这些调整幅度很小。然而，如果越轴拍摄则需要重新进行布光，十分耗时耗力。这并不是突发奇想就能马上做到，而是需要经过精心策划和设计的。电影制作者通常是因为有各种原因才会使用这种手法。
越轴带来的情感冲击
越轴的原因之一是为了引起观众的不安感，让他们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斯坦利·库布里克（Stanley Kubrick）执导的心理恐怖片《闪灵》（Shining）中的洗手间场景就是一个绝佳的例子：
由于影片的创作者在这里使用了更远景的镜头（而非两个角色的单人特写镜头），因此打破180°原则并不显得突兀。我们仍然能够理解角色之间的空间关系。然而，这一段落却在潜意识里让我们感到不安。将这些镜头剪在一起进一步增强了故事的超现实感。在一个镜头中，杰克看向右侧，而下一个镜头中，他自己却站在了右侧。这给人感觉他似乎在自言自语，指责侍应生将他的妻子和女儿剁成了碎片。这总不可能是巧合，对吧？
强调变化
另一方面，在一个场景中突然越轴会让观众感到冲击。它会触动我们的情感。因此，越轴是强调巨大情节转折、大型事件或角色内心转变的绝佳手法。例如，你还记得《拯救大兵瑞恩》（Saving Private Ryan）里的这个场景吗？
二等兵詹姆斯·弗朗西斯·瑞恩得知，自己的兄弟都在战争中牺牲了 —— 这则消息彻底摧毁了他的世界。为了增强这种冲击力，我们从视觉上进行了越轴，然后停留片刻，让主角能够消化这则毁灭性的消息。然而，当他重新振作起来后，镜头又回到了180°轴线的原本一侧。我们没有看到他哭泣或崩溃，但摄影机有力地传达了他的情感。这就是我们所说的视觉叙事。
滑向一侧
“到另一侧拍摄”这个词既有其字面上的意义，也有其象征含义，因此，越轴就成了连接两种含义的有力象征手法。事实上，我们并不需要真的到另一侧。举个例子，在《蝙蝠侠：黑暗骑士》（The Dark Knight）中，蝙蝠侠和小丑之间进行的对话是这样滑到另一侧的（从1:08开始）：
《蝙蝠侠：黑暗骑士》片段
当我们听到小丑讲述他和蝙蝠侠到底是谁时，摄影机缓缓越轴。在小丑看来，他们都是怪胎，这是他们的相似之处。
昆汀·塔伦蒂诺（Quentin Tarantino）的《无耻混蛋》（Inglourious Basterds）中有一个更明显的例子，通过越轴来强调角色转换阵营的决定。
《无耻混蛋》片段
当奥地利的“犹太猎人”兰达在审问法国奶农皮埃尔·拉帕提时，一条主轴线就此建立。我们知道这位奶农是个好人，因为他将一个犹太家庭——德雷福斯一家——藏在了地板下。然而，兰达的绰号并非浪得虚名。当他逼迫拉帕提为了自己家人的安全而交出德雷福斯一家时，镜头越轴。这位奶农哭着屈服了，但我们却看到了他刚刚与魔鬼做了交易。
开启新机遇
从以上例子来看，似乎越轴总是意味着坏事、令人不安或负面的事情。实则不然，越轴只是提供了戏剧冲击力，而我们都知道，剧情喜欢这种强烈的冲击力。此外，你也可以用它来强调角色生命中的关键时刻或新机遇 —— 本质上可以说是他们人生的转折点。在今年奥斯卡最佳摄影奖得主《粗野派》（The Brutalist）中，创作者们在这一特定时刻打破了180°原则：
《粗野派》片段
富有的实业家哈里森·李·范布伦邀请才华横溢的建筑师、大屠杀幸存者拉斯洛·托特参加为他举办的派对。此时的拉斯洛正深陷毒瘾，靠搬运煤炭为生，住在救济房里。突然，哈里森给了他一个宏伟的项目 —— 设计一个包含图书馆、剧院、体育馆和教堂的社区中心。多么难得的机会啊！此时摄影机越轴，拉斯洛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应。正如我们在后续影片中所看到的，这件事将彻底改变他的人生，对他产生多方面的影响。
在你的项目中越轴
总而言之，打破180°原则是一种强有力的视觉手法，可以用来强调具有戏剧性的事件，或者引发观众的情感共鸣。但这种手法有可能过于强烈。因此，务必谨慎使用：要有意识地运用，在合适的时机使用，并且不要过度使用。
出处：Mascha Deikova | Cine D
翻译：Katja | 盖雅翻译小组
您可能对以下内容感兴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