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
这篇论文将深入探索 LED 虚拟影棚的潜在发展趋势，评估其优势和挑战。我们的调查结果着重分析了虚拟制作对劳动力市场的影响、LED 屏投资增加所带来的经济效益，以及在索尼的各个娱乐板块融合虚拟制作的必要性。此外，我们还强调推动技术创新对于巩固企业在这一不断变化的格局中的领先地位的重要性。这篇论文中通过调查所收集到的信息会进一步探索虚拟制作行业的发展现状以及其广泛应用背后的创意发展。若要进一步理解虚拟制作，请阅读本篇论文的第一部分。
调查
本文的调查专注于了解那些虚拟制作行业的从业艺术家和工艺从业者的观点和看法。调查的样本大小限定于对虚拟制作技术拥有扎实的工作知识的行业专业人士和创意人员。调查总共收到87份回复，其中47份回答了每一个问题。为了保持调查的一致性，数据分析仅限于这47份回复。受访者包括：电视、电影、电子游戏、创意开发、影视制作、技术人员和视效领域的管理者和创意人员。他们的经验涵盖了入门级、中级到高管。为确保可能涉及敏感的行业信息的保密性，本次调查回复均采用匿名形式。
回复分析
总体而言，受访者认为，虚拟制作是一项宝贵的工具，能给成片提供更大的创作自由度和控制。然而，受访者也对一些问题表示担忧，如：虚拟制作成本高、学习难度大、需要专业的技术知识，以及技术差距。研究结果表明，虚拟制作被视为影视行业中前景广阔的一项发展。这项技术可能还需要进一步的研究和完善才能更完整地发挥它的潜力。
LED 屏与演员注意力
我们询问受访者，当演员背后是动态变化的 LED 屏而不是绿幕时，这是否会影响他们在表演中的注意力，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大多数受访者认为 LED 屏会提高演员的注意力（图2）。比如，在电影《奇幻森林》（The Jungle Book，2016）的拍摄过程中，剧组使用 LED 屏为饰演毛克利的小演员投射阴影，从而帮助他更好地融入角色，避免让表演缺乏实感（Baker，2016）。然而，LED 屏有时也会阻碍演员的表演，例如在《海盗旗升起》（Our Flag Means Death，2022）中，剧组使用 LED 屏充当背景里的一处水下场景，导致一些演员出现了晕船症状。（Schaefer，2022）。
LED 屏对于就业市场的影响
尽管大多数受访者表示，他们本人没有遇到过有人因为虚拟制作技术的出现而失业的情况，但我们还是询问了他们认为虚拟制作技术的出现将会如何影响劳动市场。受访者认为，“线下人员”（前期制作、现场拍摄和后期制作）因虚拟制作技术的出现而受到冲击最大。此外，受访者也对劳动力市场对于新技术的适应能力表现出中等偏上的担忧。访谈和调查结果均指出，对这项技术缺乏了解可能会使其更难实现广泛应用。
应用 LED 屏的驱动因素
电影制作者必须要了解再决定是否使用 LED 屏时最重要的因素有哪些。在被问到哪些因素最重要时，受访者将成本效益放在首位，其次是较低的二氧化碳排放。
碳足迹
较低的二氧化碳排放是采用 LED 屏的主要因素之一。在被问到有多少受访者认为 LED 屏减少了碳足迹时，大多数都正确地回答出了25%，但也有许多受访者回答说答案不在5%-30%这一范围之内。
我们的客户索尼影视娱乐公司（SPE）表示，25%是最接近的二氧化碳减排估值（A. Andrews，私下沟通，2023年1月11日）。根据美国制片人工会（Producers Guild of America）的《绿色影视制作指南》（Green Production Guide，暂译）报告，LED 布光在影视制作中的日益普及显著降低了片场的电力需求，同时也革新了创作流程。（可持续制作联盟，2021）
调查结果显示，受访者普遍缺乏对虚拟制作的增长所带来的环境效益的了解，但对比虚拟布景和实地拍摄的二氧化碳足迹可以让我们真实地了解虚拟制作最终的环境影响（图5）。
下图展示了虚拟制作与实拍在二氧化碳排放和抵消成本随时间推移所产生的巨大差异。（图6）
采访
对于重视环境影响的年轻电影制作者来说，这些节省（包括碳排放和成本）可能会带来颠覆性的改变。加深对这一问题的理解将成为日后向制片厂推荐虚拟制作的关键，以便他们能够说服更多创作者在其项目中使用LED屏。
应用 LED 屏的挑战
下面这些回答不分先后顺序，这些是受访者对一个开放式问题给出的答案：哪些限制或技术问题可能会阻碍是否使用 LED 屏的决策？
- 预算/资源不足。（例如，难以获取 previs 资产或高清模型/资产，散热、通风和空调 (简称“暖通空调”，HVAC）成本高昂）
- 缺乏懂得如何操作 LED 处理器或给 LED 屏、软件或硬件做正确色彩校正的技术人员
- 技术问题，例如视觉故障、响应延迟和屏幕过热
- 场景中所需实物的大小和演员人数
- 全景镜头受限于影棚尺寸
- 屏幕动态变化可能诱发演员癫痫（闪光灯可能引起问题）或晕动症
这些坦诚的回答让我们得以了解为什么部分创意人士不愿使用LED屏技术。一位受访者详细阐述了他们对 LED屏局限性的理解：
“规模。截至目前，像虚拟影棚这样的小型封闭空间意味着你实际可触及的空间非常有限。如果像《新蝙蝠侠》（The Batman）那样选择性地应用，这倒没什么问题，但如果你把太多的世界限制在这个空间里，最终拍出来的世界就会显得扁平空洞。对比一下《曼达洛人》（The Mandalorian）的一些场景和安多星的真实感，就会发现后者是多么的生动鲜活。”
我们还询问他们，如果能增加一些功能或特性，LED 屏对创意人士的吸引力是否会更大。受访者的回答包括：适用于更大规模的拍摄，支持低成本电影和学生作品制作的公司，便携性，以及虚拟环境能够响应并与实体道具互动。
绿幕：留存还是消散
本次调查中最有趣的发现是关于绿幕的未来。在我们与埃里克·利布曼（Eric Liebmann）进行的谈话中，他指出，业内许多人认为绿幕技术将在未来10-20年内被淘汰（私下沟通，2022年12月1日）。当被问及绿幕技术是否会在未来10-20年内过时时，51%的受访者表示不会，而其余受访者的回答则在“会”和“也许”之间摇摆不定。那些认为绿幕技术不会过时的主要原因是，LED屏成本高昂且不便携带。
高管、摄影指导、教育工作者，震惊！
虚拟制作的发展会涉及多个部门，因此我们采访了各个行业环节的代表，以了解他们的具体经验，其中包括来自虚拟制作公司、电子游戏公司（如Oddworld）、大型制片厂（例如派拉蒙和亚马逊）等公司的代表。以下所有发言均已匿名。我们为所有受访者设置了五个对照问题，并根据受访者的职位和经验添加了定制问题：
- 你认为绿幕技术是否最终会被淘汰并被 LED 技术取代？
- LED/虚拟制作领域的主流制片厂和重要参与机构有哪些？新兴的领军企业又有哪些？
- 这项新技术的出现将如何影响劳动力市场（例如保留就业、增长就业、培训问题等）？
- 这项新技术将如何影响故事开发、项目审批和艺术考量？
- 在虚拟制作培训方面，主要竞争对手有哪些？是否有公司是虚拟制作培训的先行者，还是说高校是虚拟制作培训的引领者？
我们采访的第一家公司是索尼。我们采访了索尼影视娱乐公司（SPE）的执行副总裁兼首席技术官，以及索尼影视电视公司的制作执行副总裁。他们的见解主要集中在索尼对当前技术局限性的理解上。两人都提到了索尼现有屏幕的不可移动性，但也都指出索尼近期收购 Pixomondo 的举措是探索更具适应性屏幕的起点（执行副总裁私下沟通，2023年1月26日；执行副总裁私下沟通，2023年3月1日）。他们对索尼当前虚拟制作优先发展板块的理解在我们其他的采访中也被提及 —— 那些采访对象具备虚拟影棚实操经验，他们能够回答有关劳动力、培训和行业标准化方面的问题。
对行业专业人士的访谈集中表明，虚拟制作应该是一种辅助影视制作的工具，而不是对传统影视制作方式的彻底颠覆。一位专业人士表示：“任何用虚拟职位取代真人的项目都不会成功……这项技术只是一种工具……它根本无法取代传统的后期视效管线……它只是拍摄镜头的另一种方式”（私下沟通，2022年12月21日）。我们采访了曾参与制作革新虚拟制作技术的《曼达洛人》（2019）第一季的视效总监。他也赞同这种观点，我们的调查结果也印证了这一点：“这的确是一个很棒的工具，但它仅仅是一个工具……它只是你用来辅助叙事的工具之一”（私下沟通，2023年1月1日）。
我们采访了一位曾在 HBOMax 的《海盗旗升起》（2022 年）中使用 LED 屏的摄影指导（DP）。他们最大的惊喜是“制作流程几乎没有改变”，并补充说“虚拟制作带来的可能性远大于问题”，而且有一点在每次前期制作会议上都会被提及，“这在两年前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私下沟通，2023年1月13日）。
鉴于许多受访者都提到缺乏技术人员和培训是普及 LED 屏的主要不利条件之一，我们与虚拟制作的多位教育从业者探讨了这个问题。虚拟制作技术人员的培训“进展迅速，但需求远超预期”（私下沟通，2022年12月1日）。我们采访了纽约大学帝势艺术学院的一位高级电影技术总监和一位技术总监。他们都在致力于牵头开展一项虚拟制作课程，这是随着虚拟制作行业发展、在全美各地涌现的众多高校级的虚拟制作课程之一。他们指出，一些小型公司会提供技术人员培训，但与我们的许多受访者一样，他们也认为大多数技术人员都是在片场接受培训，而标准化培训是实现整个虚拟制作流程标准化的关键。他们将一项虚拟制作课程融入了纽约大学的课程体系，因为这样做显然很有必要；鉴于这种需求，“说‘嘿，虚拟制作很重要’就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私下沟通，2023年2月23日）。
与我们的调查受访者一样，许多采访对象也认为，虚拟制作的成本和长期成本分摊是影响LED屏幕普及的两大更突出的考量因素。专业人士在考虑是否需要投资新技术时，许多人担心这项投资或早或晚会需要升级。利布曼表示，他们“担心等到收回成本时，这项技术已经过时了”（私下沟通，2022年12月1日）。通过访谈，我们可以证实，使用 LED 屏拍摄一天（包括人员配备）的平均成本为10万美元（约合人民币69万元，私下沟通，2023年3月1日）。许多人认为，一旦这项技术“价格变得更亲民”且“操作更简便”，LED 屏的应用范围将远远超出电影大片和电视剧的拍摄。
而关于绿幕的问题，各方意见不一。一些受访者表示，绿幕仍然有其用武之地。例如，有些创意人士需要时间在后期制作中处理资产，或者项目需要便携性、而 LED 屏无法满足这种需求（私下沟通，2023年2月23日）。另一些受访者 —— 例如 SPE 的一位首席技术官 —— 则认为绿幕即将被淘汰。他们指出，LED 屏幕能够显示纯净、均匀的绿色，最终功能与传统绿幕无异。若绿幕发生技术故障，就会发生LED屏取代绿幕的情况，不必两者并存（私下沟通，2023年3月1日）。
原本看似简单的“是”或“否”问题，最终演变成一场全行业对创意人员叙事工具的探讨。这不仅暗示绿幕在行业中仍将占有一席之地，也印证了我们研究受访者反复表达的观点。他们在访谈中反复强调，人们应该将LED屏视为一种新的创意工具，而不是对影视制作行业的彻底颠覆，并强调创意人员和故事才是最重要的。正如一位业内人士所说：“技术固然重要，这项技术的历史很重要，技术的未来也很重要，但故事始终不变。”（私下沟通，2023年2月23日）。
推荐
预计到2028年，虚拟制作市场份额将增长300%（Fortune Business Insights，2023），因此各大制片厂必须找到方法来应对 LED 屏的高速普及，不落后于人。但是，人们不需要对 LED 屏的普及感到担忧。相反，许多创意人士选择将其视为讲述过去被认为是不可能实现的全新故事的绝佳契机。我们的调查结果和访谈凸显出人们对虚拟制作的共同担忧：缺乏训练有素的劳动力、成本和分摊，以及适应性问题。在标准化已成为常态的行业中，虚拟制作仍未实现标准化。SPE 的比尔·巴格拉尔（Bill Baggelaar）再次强调，要将 LED 技术视为一种工具。
打造培训项目
我们经常听到的另一个担忧是，虚拟制作行业对训练有素的技术人员的需求。各大高校正在将虚拟制作课程纳入他们的课程体系，但速度远不能满足制片厂利用这项技术进行大量影视制作的需求。我们建议与美国电影学会（AFI）等高校合作，该学会“致力于打造启发艺术家的国家级教育计划”（About AFI，2023）。诸如此类的合作也能确保更多有潜力的电影制作者能够接触到虚拟制作培训，从而提高培训的普及度。
在制片厂项目中优先考虑虚拟制作
分摊 LED 屏成本的关键在于确保它得到充分利用。世界各地的虚拟制作公司正因无法快速实现盈利而被迫关闭，工业光魔就曾遭遇过这种情况：他们为《雷神4：爱与雷霆》（Thor: Love and Thunder，2022）在悉尼建造的一座虚拟影棚就面临关闭（SB，私下沟通，2023年2月23日）。避免这种情况的一种方法是将影棚出租给其他公司，另一种方法是鼓励创意人士在他们的项目中使用这项技术。“只要（LED 屏）能够满足现有影视制作项目的需求，你就能从中获得更大的价值。”（私下沟通，2023 年3月1日）。
调查结果显示，降低二氧化碳排放的可能性是决定创意人员是否使用 LED 屏幕的主要因素之一。然而，调查也表明，大多数业内人士并不了解 LED 屏在降低二氧化碳排放方面的具体效果。可持续性显然是电影人，尤其是年轻一代电影人高度重视的方面。量化碳足迹抵消及其对降低预算的影响，并放大这种可持续性带来的益处，可以鼓励更多电影人在其项目中采用 LED 屏。
一位受访者表示，从艺术角度来看，使用 LED 屏“有很多好处”，而将这些好处传达给那些担忧虚拟制作的艺术局限的创作者，有助于鼓励他们尝试使用 LED 屏。LED 屏的交互式照明功能对电影拍摄来说是具有颠覆性的，电影人使用绿幕无法实现。另一位业内人士也称赞了 LED 屏，表示它能够在白天拍摄夜戏，从而避免了耗费精力的深夜拍摄（私下沟通，2023年1月13日）。对于仍然心存疑虑的创作者来说，这些优势或许正是 LED 屏的关键卖点。
随着电影人对这项技术的了解不断深入，他们也可以在创作过程中考虑使用 LED 屏。故事对电影人来说仍然至关重要，但如果他们更了解 LED 屏所带来的可能性，就可以将其融入到原创故事中，进一步拓展创作的可能性。《曼达洛人》第一季的主创之一，很清楚自己和乔恩·费儒（Jon Favreau）都想尝试并运用这项技术，也表达了类似的观点：“如果你开始围绕那些你确信行之有效的技术来开发和设计你的剧集、场景和环境，那么你就能获得最大的成功。”（私下沟通，2023年1月1日）。
在调查中，受访者提出的愿望之一是 LED 屏可以更加便携，以便能够适应不同的项目。受访者特别提到了 MagicBox 公司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该公司提供移动式 LED 虚拟影棚。MagicBox 的虚拟影棚安装在拖车上，尺寸为17英尺*17英尺*9英尺（约5米×5米×3米），可以行驶到全国任何地方（Kadner，2022）。工业光魔位于悉尼的摄影棚仅使用了一个项目后就拆除了，之后他们也开始着手开展类似的项目。 “快闪式”虚拟影棚具有便携性，这意味着 LED 屏可以与特定的实地空间相结合，或者项目不必局限于特定场所。基于我们之前提出的改进 LED 技术的建议，我们建议进一步探索如何打造更灵活、适应性更强的 LED 屏系统。
然而，值得注意的是，打造一款“万金油型” LED 屏并非理想之选。正如一位专业人士所说，电影制作者必须找到“合适的工具”。在某些情况下，索尼现有的屏幕可能并非创作者所需要的工具。相反，配备多种用途的屏幕可以填补任何项目所需的“恰当工具”的空缺。例如，适用于《子弹列车》（Bullet Train，2022）的 LED 屏，可能并不适用于规模较小的商业广告拍摄或现场活动使用。
打造良性循环
LED 屏已经颠覆了制作行业，并促使整套大学课程都努力跟上它发展的步伐。预计未来五年，随着越来越多的项目将 LED 屏融入他们的创作流程，LED 屏的普及速度将继续加快。2023年，虚拟制作行业的市场规模预计将达到20亿美元（约合人民币139亿元，Grand View，2023）。当各大制片厂竞相跟上虚拟制作行业的步伐时，我们必须牢记卡西迪·皮尔索尔（Cassidy Pearsall）关于行业领导者的观点：虚拟制作领域的领导者将取决于“他们如何运用这项技术”，而不仅仅是他们拥有这项技术。（私下沟通，2022年12月21日）。
为了利用虚拟制作的增长及其带来的机遇实现盈利，制片厂必须以电影制作者为中心，并根据项目需求调整技术，这是关键。通过建立标准化的培训项目，制片厂有机会培养一批可靠的技术人才。将虚拟制作纳入项目规划，这可以确保这些技术人员获得更多项目机会。可调节的屏幕确保虚拟制作可以应用于多种场景，而不仅仅是大制作电影。每一项举措都要与其他举措相辅相成，形成一个稳固的虚拟制作循环，从而巩固制片厂的市场领导地位。这不仅有助于分摊屏幕成本，还能创建一个更加灵活的创作环境。
出处：Georgia Calawerts, Anjana Kankanala, Kody Proctor, Carolina Quintana, & Delaney Sears | Carnegie Mellon University Arts Management & Technology Laboratory
翻译：Katja | 盖雅翻译小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