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片电影的修复与保存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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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制作

修复的力量

作为胶片保存与修复领域的全球领导者,英国电影协会(BFI)罕有地供人一窥其下属的英国电影资料馆(National Archive)内景象 —— 由胶片保护主管基隆·韦伯(Kieron Webb)领导。

时值 BFI 胶片电影节第二届刚刚结束之际,《英国电影摄影师》杂志编写组前往伯克汉斯特德,想看看这个让胶片焕发新生的神奇的地方究竟如何。1987年,在小约翰·保罗·盖蒂(John Paul Getty Jr.)的支持下,这处位于赫特福德郡的设施建成了 —— 标志着英国电影资料馆首次为其活动设立了专门的场所。

作为 BFI 的基石,英国电影资料馆成立于1935年,并于2025年庆祝其成立九十周年。它有着世界上最大、最重要的电影、电视和动态图像藏收藏,包括超过17.5万部电影、超过210万档电视节目(包括实况录像),而总藏品超过800万件。

该档案库中的胶片总长度足够绕地球三圈,而其数字化藏品时长相当于 Netflix 以最高(超清 4K)画质串流播放260多年。

保护主管基隆·韦伯的参与始于世纪之交 —— 他于2000年加入 BFI。与大多数人一样,他的胶片之旅更普遍地源于观看电影。“我年轻时参加过一些喧闹的电影放映,给我带来了许多美好的回忆。我觉得《飞侠哥顿》(Flash Gordon)是其中特别与众不同的一次放映体验 —— 毫无疑问,那是场喧闹的活动。”

另一个塑造韦伯职业生涯的里程碑事件是差不多同时期使用 Super 8 摄影机进行拍摄。“我年轻时随手拿这种摄影机拍摄可能很有教育意义 —— 这些事情从来不会平白无故发生。我想我的兴趣就是在那个时候形成的:亲自处理胶片素材。”事实证明,这种与胶片的愉快、切实的互动对韦伯的职业生涯起到了关键作用,推动他在肯特大学学习了电影研究,然后在2003年转到英国电影资料馆开展修复工作 —— 此时他在那里已经工作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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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宝库,随时准备接受修复,图源:Adam Bronkhorst 为 BFI 拍摄

“那时候实验室还未数字化,所以我经历了一些有趣的时期。我很高兴自己在数字化出现并蓬勃发展之前就入行了。”韦伯愉快地回忆起在前数字时代处理比尔·道格拉斯(Bill Douglas)三部曲中第一部的情景。“我用一种甚至已经不再使用的溶剂亲手清洁它,而这是我最早做的那些工作之一。我记得观看确认拷贝,以及手中拿着那份不可替代的摄影机直出负片,无处躲藏的感觉。我一直记那种感觉,因为当时我们是在经手一部真正的杰作。”

韦伯有幸亲眼目睹了数字革命的发生,见证了数字电影修复技术和能力的提升,比如他为阿尔弗雷德·希区柯克(Alfred Hitchcock)的《欢乐园》(The Pleasure Garden)所做的工作。“在某个片段中,一个重要部分来自荷兰档案馆的硝酸盐拷贝,但它发霉严重。看到它在数字版本中被清理干净后的效果,真是令人惊叹。这是你以前无法做到的事情。”

尽管现在他在当前职位上的实际动手工作减少了,但韦伯详细介绍了在英国电影资料馆每日修复工作中所需的研究、数据提取和灵活应变技能。他提到了“知道何时停止工作的能力,因为你永远不想试图过度修复任何东西”,这是胶片保护者们面临的最重要的决定之一。

胶片的真实性

当你试图恢复一部胶片电影昔日的荣光时,追求修复的真实性是必不可少的。如果过度修复,你可能会永久损坏这部电影。对于英国电影资料馆的团队来说,这份真实性通常意味着他们希望修复的是该素材的第一份拷贝,通常是在英国的第一次发行 —— 如果在一次影像修复中需要处理许多不同的拷贝,情况可能会变得很复杂。

“在迈克尔·鲍威尔(Michael Powell)及埃默里克·普雷斯伯格(Emeric Pressburger)的《我走我路》(I Know Where I’m Going!)中,我们有一份可以追溯到发行当年的拷贝,但它有一些段落在同时期的其他拷贝中没有出现。因此,我们研究了所有这些,并与电影基金会分享了这些信息 —— 我们与他们一起进行了该片的修复工作,而我也从个人层面获得了来自塞尔玛·斯昆梅(Thelma Schoonmaker)和马丁·斯科塞斯(Martin Scorsese)的相关知识。这并不像仅仅只是影像修复那么简单 —— 你总是需要做出判断和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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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FI 电影资料馆保护中心内部,图源:Adam Bronkhorst 为 BFI 拍摄

BFI的胶片电影节一直是韦伯自豪感的源泉 —— 他愉快地回忆起在 BFI 开始职业生涯并目睹“最后的硝酸盐胶片电影展”(一个由国际电影资料馆联盟-FIAF 主办的硝酸盐胶片放映和讲座项目,2000年由 BFI 南岸影院面向国际胶片存档工作者大会举办) —— 顾名思义,这很可能标志着英国硝酸盐胶片放映的终结。令人欣慰的是,二十多年过去了,各个年龄段的人们仍在涌入 BFI 南岸影院,目睹硝酸盐胶片放映的漂亮效果。

“胶片电影节一直令人振奋、鼓舞人心,并在许多方面证实了我们工作的意义。”该电影节有一个激发了韦伯灵感的特殊元素,那就是参加电影节的年轻胶片狂热爱好者的数量。“在放映《莫扎特传》(Amadeus)期间,电影节上到处都是年轻人,而他们都非常喜欢这部电影。我们实际上还在那里找到了一位后来加入我们的年轻胶片保管员 —— 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完全是真的 —— 靠的是我们在电影节上使用了一个胶片卷片工作台!”

胶片的光明未来

韦伯和 BFI 电影资料馆团队非常热衷于激励下一代胶片爱好者,并在国家彩票基金的帮助下,启动了为期十八个月的胶片保护和归档技术培训项目,“这是我们所做一切工作的支持基础”。

BFI 电影资料馆和对胶片的持续性保护前景确实一片光明。一个令人兴奋的进展是,BFI 获得了英国研究与创新署(UKRI)艺术与人文研究理事会的 UKRI 基础设施基金的100万英镑(约合921万元人民币)拨款,用于在电影资料馆建立一个最先进的动态图像保存研究实验室 —— 这是同类项目中的第一个。这对 BFI 来说是件大事。“这既令人敬畏,又令人兴奋,而当我们获得这笔拨款时,我流泪了,”韦伯表示 —— 他相信这将是全球胶片保护者的一次突破性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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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FI 电影资料馆和对胶片的持续性保护前景确实一片光明,图源:Adam Bronkhorst 为 BFI 拍摄

“在过去的十五年里,我经常遇到来自其他领域和博物馆的遗产科学家,包括 V&A、泰特等等。我想:‘他们对绘画、硬币、骨头的保护措施都很棒……但为什么没人把这些措施用在胶片和视频上?!’”

拥有这样的能力将是开创性的。比方说,研究人员可以确定二十世纪初胶片的确切化学成分,了解一百年前用于染色黑白胶片的色彩和化学成分。“建立一个专门的设施并由自己主持工作,而让世界各地的研究人员可以前来参观,这是一条非常重要的前进道路。我们已经学会了如何照料和修复胶片,但仍存在有很多我们尚未了解的事情。”

当被问及“为什么要保存这些?”时,韦伯的回答充满热情和辛酸:“如果我停下来思考,如果我们想了解我们自身,理解我们如何走到今天的故事和历史,以及理解那些不断被创作出来的故事,那么我们就要通过保存好它们来做到这一点。”

“没有什么能与移动的图像相提并论。我们可能会对所看到的呈现事物产生非常复杂的反应,而当我们认出自己时,这并不总会是种令人愉快的感觉,但这就是做这些工作全部的意义所在。”


出处:Tom Williams | 英国电影摄影师杂志

编译:Charlie | 盖雅翻译小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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