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Adobe 从头重建色彩板块?

Why Adobe Rebuilt Color From Scratch 6
行业观察

内容概述

解析 Adobe 从头再来的决策

Adobe Premiere 全新(beta 版)色彩模式(Color Mode)的故事不是从某个功能规划图或某次产品简报开始的。它的起点是给阿列克谢·凡·赫克曼(Alexis Van Hurkman)的一次本不应该被当真的挑战。

要理解其意义,先要理解阿列克谢·凡·赫克曼是谁 —— 以及他的参与到底影响了谁:Adobe 作为一个软件平台,对于专业调色师和许多剪辑师而言,过去它所拥有的调色工具一直是其短板。

阿列克谢·凡·赫克曼

阿列克谢可不仅仅是一位产品经理或刚涉足色彩的产品设计师。他可以算得上现代数字色彩工作流领域颇具影响力的人物之一。他本人就曾是专业调色师,还撰写过得到广泛应用的调色培训材料与书籍。此外很重要的一点是,他曾直接参与一些调色工具的搭建工作。他为 Blackmagic Design 达芬奇所完成的工作 —— 尤其是围绕 HDR 调色工具的工作 —— 塑造了一代专业人士对图像操纵的思维方式。

他的这些行业经验十分不寻常。大部分工具建造者本身并不是高水平从业者,而大部分从业者并不会深度参与他们所使用的系统的设计。阿列克谢则是两者的融合体。他既理解工具的底层运算,又理解真实工作流的现实分歧。

这样的从业背景让他对工具搭建的疑虑更有针对性。随着 Frame.io 被 Adobe 收购,他加入了 Adobe —— 阿列克谢一开始并不是 Premiere 视频团队的一员 —— 而且对于在现有的限制条件内工作,他毫无兴趣。他并没有试着改进 Premiere 中的 Lumetri,而据他自己所说,他完全不想参和其中。现有的系统,无论从技术上还是概念上,都不符合他所推崇的现代调色工具应该有的工作方式。所以,当一位同事问他会打造怎样的调色工具时,他并没有将此视为要求他在现有工具基础上进行提升。他把这当成他完全无视现有工具的许可。

正是这样的思维方式触发了 Premiere 色彩模式的开发。

在阿列克谢所说的一次“秘密会议”中,他被拉入了 Premiere 团队产品经理弗格斯·哈蒙德(Fergus Hammond)的团队里。弗格斯问了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如果可以任你发挥,你会打造怎样的工具?”这个前提本身听起来就不现实。大型公司一般不会给人这样的自由度,并且阿列克谢基于过往经验认为,无论他提了什么,最终都会受到旧系统、内部任务优先级或兼容性要求的限制。

于是阿列克谢以一种不同的方式来着手处理这个问题。他的预设是,Premiere 团队会对他说不。而这一预设改变了一切。

他并没有试着改进已有的东西,而是把这个任务当成从零开始。如果调色工具完全不受几十年来的硬件限制,会怎样?如果不沿袭胶转磁机的面板,没有根深蒂固的UI设计惯例,不需要保留以前的设计思路,会怎样?

那个问题比它表面听起来更触及根本。几乎所有当今的专业调色工具——曲线、lift/gamma/gain、节点图 —— 其根源都是历史局限性。它们不是纯粹的概念化系统,而是将实体工作流转化到软件中。如果移除那些历史,你所做的就不再是迭代。你所做的就是重新设计问题本身。

阿列克谢充分发挥了那样的设计自由。他所设想的系统不再围绕以前必要的东西而搭建,而是围绕如今工作流可实现的东西:实时处理、情境式界面、自动化分析以及远高于过往工具的计算余量。其目标不是为了增加功能,而是重新思考 —— 如果今天重新发明调色的话,它应该如何运行。

他做出这番构想的时候,心理想的是,这个想法应该会被拒绝。

结果并没有。

选择从头开始

Adobe 对这一构想的批准,把一个思维实验变成了长达3年的研发。最初这一切只是个试探性的设想,而现在,它必须化为一个现实的系统,面对真正的用户、真正的限制和真正的后果。这样一个内部项目变成了 Adobe 后来叫做色彩模式的东西 —— 这个工具名称就反映出了它背后的理念。没有品牌噱头,也没把它定位成什么奇特的东西。它就是用来处理色彩的。它就是一个模式功能。就这么简单。

这一研发成果之所以非比寻常,一是因为它是从头搭建的,二是因为它刻意跳出了现有专业工具的预期。阿列克谢在这一点上说得非常清楚。“色彩模式不是为达芬奇用户设计的,它也不是要复刻基于节点的工作流,”凡·赫克曼说,“事实上,除了 Adobe,我不知道还有谁会让我打造这个工具,更别说让我跟如此优秀和全面的团队合作。”

这正是色彩模式的独特之处。色彩模式并不是经过升级的 Premiere Lumetri。它是完全不同的一个模式。

为剪辑师设计

该模式的核心是几个不可动摇的理念。理念一:调色应该容易学习上手。不是说它功能变弱了 —— 只是掌握起来更快了。调色师绝对可以用好色彩模式,但它的主要服务对象并不是调色师。它是为剪辑师而设计的。

其主要用户是偶尔接触调色的人:要来回处理剪辑、声音、图形和交付的剪辑师;需要快速获得结果的创作者;或时隔几周或几个月重新用回这个工具的人。在那种情况下,复杂并不代表高级 —— 复杂反而制造阻碍。打造这样一套系统是为了让剪辑师快速得到可用、美观的结果。

理念二:工作流比功能深度更重要。传统工具常常把每一种可能的控件都露出来,但它们往往把那些控件分散在 UI 的各个面板、模式和层级中,导致操作速度变慢。色彩模式则采用了相反的方式。它把最重要几个操作集中到了一个较小的界面区域,减少了达成目标结果所需的步骤。问题并不是“这个工具能做什么?”而是“一个人多快可以达成自己想要的结果?

理念三:杠杆作用。每个交互都应该实现更多目标。让点击次数、拖放次数和决策次数变少。这就产生了一个高度依赖情境式界面和组合控件的系统——这些决策在传统调色工具中是有争议的,但若追求的是效率,这就合理了。

这几个原则性理念同样表明了此工具是为谁设计的。专业调色师,尤其是深度投入节点工作流或曲线操控的调色师,可能会觉得这套系统的一些部分相当陌生,甚至限制发挥。这样的权衡是刻意为之的。这套系统是针对绝大部分使用情况来进行优化的,而非专门针对调色这一种情况。

Why Adobe Rebuilt Color From Scratch 8

那并不意味着色彩模式缺乏强有力的调色工具或用户反馈。事实上,在研发过程中,Premiere 团队花了将近一年时间来搭建原型系统,进行用户测试和运行封闭测试版软件。这个过程出现了一种一贯的规律:一开始总会有用户抗拒,但随着使用实操,抗拒通常会消失。随着人们适应这一工作流,一开始的抗拒会迎来不同的反应 —— 并不是说这个工具更为强大,但它比预期更快、更好上手,并且可以让用户以更有意思的方式处理色彩。

那样的转变突显了色彩模式真正的意义。色彩模式带来的改变并不是表面功夫。这些变化甚至重点不在于新增某些性能。它们的意义是消除了早期软件所沿袭下来的限制,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真正针对当今工作方式而设计的系统。

旧调色工具的问题

打造旧调色工具的前提假想已不复存在。以前的工具是为了在受控环境中进行操作的专业人士而打造的。他们通常拥有专用的硬件调色台面板、经过校正的监视器,并且他们的使用预期是深度、持续的使用状态。那些界面 —— 曲线、节点、lift/gamma/gain —— 都反映出了这种思维延续。这些工具预设其用户都理解色彩理论,都记得会话之间的工具,并愿意以操作的复杂性换取结果的准确性。

那套模式在现代剪辑的语境下并不奏效。大部分剪辑师不会一直做调色。他们要在剪辑、声音、图形和交付之间来回切换。他们偶尔会做一下调色,通常是迫于时间压力,并且多个素材源之间色彩不一致。那种情况下,传统调色工具的认知负荷成为了阻力而非助力。

与此同时,那些传统工具的底层预设都跟硬件时代的限制相绑定,然而那些局限现在已不存在。固定的面板需要固定的映射。有限的处理需要简单的模型。甚至 UI 布局都是依据几十年前能实时渲染和更新的东西来打造的。很多东西保留至今是因为惯性,不是因为必要性。

因此,循序渐进的改进是不够的。你可以增加功能,提升性能,或优化运算,但只要交互模式保持不变,根本问题就依然存在:工具的优化依据是如今已不占主导地位的用户和工作流。

其局限性并不在于工具性能过时。而是在于那些工具不再匹配如今大部分人的工作方式。

Adobe 决定从头再来

Adobe 从头再来的这一决策是否成功,最终要看使用情况而定 —— 看的不是演示或理念,而是看用户多快可以得到他们想要的结果。Adobe 在赌什么非常明确:赌的是大部分用户愿意舍弃熟悉的控件,换取一套能减少分歧的系统,就算需要重新学习调色原理也无妨。

那是一个意义非凡的转变。它重新定义了“好的”调色工具是怎样的 —— 从“控制越多越好”,转变为“推进越顺越好”。同时,这还带来了新的风险:若对这样的抽象理念接受度良好,那么工作流将得到提速;一旦失效,用户可以补救的显性抓手会更少。

后续从控制设置、工作流布局到权衡策略的一切,都基于这场押注。


出处:Michelle Gallina | ProVideo Coalition

翻译:LorianneW | 盖雅翻译小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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